第908章 水泡子烤野猪(1 / 2)

大兴安岭的深山,是完全隔绝村落烟火的另一个世界。

入秋的山林层次感极浓,半山腰的黄叶落得稀疏,可往深处走,整片林海依旧铺天盖地的浓绿、深青、暗褐层层堆叠。参天的落叶松、樟子松遮天蔽日,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,切割出一道道细长刺眼的光柱,斜斜落满厚厚的腐殖土层。

脚下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松针、烂叶、枯草根,踩上去软乎乎的,像踩着厚厚的棉垫,无声无息,走再远的路,鞋底也沾不上半点硬土石子。

山风穿林而过,不再是村口那种轻柔拂面的微风,带着深山独有的寒凉、草木腥气与野兽体味,呜呜灌过林隙,吹得满树松针簌簌作响,连绵不绝的林涛层层翻滚,浩浩荡荡压向远方群山。

兄弟三人带着十一条猎犬,从清晨进村,一路直行不歇脚,硬生生徒步走了整整四个多小时。

没人喊累,也没人偷懒歇脚。

常年进山打猎、下地劳作、吃苦干活练出来的硬朗身板,走这种山路早已是家常便饭。只是越往深处走,人烟彻底断绝,周遭安静得吓人。

听不到半点人声、鸡鸣狗吠、村落喧嚣,只剩下风声、鸟鸣、脚下落叶的轻响,还有猎犬偶尔压低鼻子嗅闻地面、轻轻呼气的声响。

十一条狗子全程精神紧绷,呈扇形分散在三人前后左右,鼻子贴地不停嗅探,耳朵时刻竖得笔直,微微转动,捕捉着密林里一切细微动静。白风、飓风两条领头大狗走在最前,步伐沉稳,眼神锐利,但凡前方有异动,立刻驻足警戒,确认无碍再继续引路。

日头已经爬到正空,阳光穿透林海,落在三人汗湿的背脊上,暖而不燥。

走了足足四个多小时山路,三人额头、鬓角挂满细密汗珠,后背短褂浸透了薄汗,贴在身上,呼吸微微粗重,步伐却依旧稳健有力。

“歇会。”

陈风随口吐出两个字,脚步一停。

林子铭和山子立马应声驻足,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。

前方密林缺口处,赫然藏着一处天然水泡子。

这是深山里最常见的静水洼地,不是流动河水,是山林积水、山泉渗水积攒而成。水泡子不大,方圆也就二三十米,水面静得像一面墨绿色的镜子,半点波纹不起。

水边密密麻麻长满了秋蒲草、青芦苇、嫩水草,即便已经入秋,深山温度偏低,水草依旧大半青绿,生机盎然。水边淤泥湿润发黑,上面密密麻麻印满各式各样深浅不一的兽类脚印,层层叠叠,新旧交错,看得出来,这里是深山野兽固定的饮水点。

周边一圈空地干净平整,避风遮阴,地势干爽,是绝佳的歇脚、烤肉休整之地。

“可算能喘口气了。”

山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大大咧咧走到水泡子边,弯腰掬起一捧山泉水拍在脸上。

冰凉刺骨的山泉瞬间浇散了满身燥热,他舒服得闷哼一声,接连洗了两把脸,又抬手抹了把脖子,整个人瞬间清爽不少。

林子铭也松了松肩膀,抬手捶了捶发酸的腰腿,目光扫过四周浓密的林子,神色松弛下来。

一路紧绷赶路,此刻终于歇脚,三人身上的紧绷感彻底卸下。

十一条猎犬也纷纷散开,成群跑到水泡子边,低头伸舌,哗啦啦舔饮清凉山泉,狗子们喘着粗气,肚皮起伏,一路赶路的疲惫尽数散去。

陈风放下肩上背囊,随手扯开领口扣子透气,目光淡淡扫过周边的兽印,深浅大小各不相同,狍子印、野猪印、狐狸印密密麻麻遍布淤泥,心底了然,这一片绝对是深山野兽的核心活动区。

“正好休整,就地解决午饭。”

陈风弯腰解开背囊,掏出随身带的折叠猎刀,转身走向旁边一片矮灌木丛。

三人进山从来不带笨重铁钎,所有休整、搭棚、撑架子一概就地取材、只用树枝,是多年不变的习惯。

动作干脆利落,抬手几刀,削断几根干燥的枯枝,随手抱了一大抱干爽木柴回来,在空地中央规整堆起。

林子铭、山子也没闲着,两人分工利落,一人去周边捡拾细柴引火,一人拎着双管猎枪,顺着水泡子边缘悄悄巡查一圈,确认周边没有大型野兽潜伏、没有危险痕迹。

山子手里是惯用的双管猎,近战爆发力足、覆盖面广,但射程近、精度一般,打远距离猎物根本吃不住枪法,所以但凡远距定点、精细狙猎,从来都是陈风来负责,他俩只管赶路、巡查、收拾猎物这类体力活,分工多年从没乱过。

深山休整,规矩永远是先探安全,再生火做饭。

片刻功夫,柴火堆架得整整齐齐。

陈风打火石轻轻一擦,火星溅落在干燥枯草引火物上,一缕青烟袅袅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