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缓缓压落山村,残阳贴着西山尖沉下去,漫天橘红余晖洒遍整片村落。
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升起,混着柴火烟气、饭菜香气飘在空气里,晚风掠过树梢,带起一阵沙沙轻响,白日的燥热彻底褪去,山里的傍晚格外凉快舒坦。
陈风把王乾虎送来的土鸡拎好,转头交代山子,让他提着鸡先送到王德海家,提前收拾备菜。他转身走进堂屋,柜子里整齐码着几瓶存酒,两瓶高度粮食白干,还有一罐子自己泡的滋补药酒,色泽赤红透亮,药性醇厚。
他随手挑出三瓶瓶装白酒,又灌满满满一玻璃瓶泡药酒,瓶盖拧紧,提着沉甸甸的酒坛酒瓶转身出门。
院里,李老根早已收拾妥当,背着手立在门口等候,一身干净布衣,神色悠然。
林子铭也闲站一旁,等着结伴去王德海家赴宴。
“师傅,三哥,走了。” 陈风抬手示意。
三人并肩顺着村道往前走,路上随处可见饭后闲逛的村民,见了三人都笑着打招呼,热闹又有人情味。
走着走着,李老根忽然开口,声音慢悠悠的,带着几分怀旧怅然。
“对了疯子,我昨个夜里做了个怪梦。”
“梦见莫日根那老狗,蹲在山林子里摆酒,硬拉着我过去陪他喝酒唠嗑。”
老人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,眼底藏着念想,轻声说道:“你们往后要是抽空去他们部落拉药材、收山货,带我一并去一趟。”
陈风侧头看着师傅苍老却执拗的眉眼,心里通透,老人是念旧,惦记几十年的老兄弟。
他笑着应声,满口答应,语气宽松:“这有啥难的。”
“厂房接电、设备调试最少还要三四天才能彻底完工,这几天我也没啥重活,正好能抽空。”
“明儿一早咱们就动身过去。您要是乐意,就在那边多待两天,跟老兄弟好好喝酒唠嗑、散心闲逛。要是想回来,随便捎个信,我立马过去接您,半点不耽误。”
李老根闻言咧嘴一笑,皱纹层层叠叠堆在脸上,眼里满是暖意,轻轻摆了摆手。
“待不了多久,玩两天就回。”
“人老了,折腾不动远路了,就是心里惦记着这帮老伙计,见一面、喝一场酒,心里就踏实了。”
说话间,三人已经走到王德海家门口。
王家院子灯火通明,大门敞开,院里支着两口大铁锅,柴火熊熊燃烧,火苗窜得老高,锅底柴火噼啪作响,热气滚滚蒸腾。
院中人来人往,忙得热火朝天,满是热闹的烟火宴席氛围。
门口矮石墩上,王长贵家的小儿子狗儿正蹲在地上玩石子,小手脏兮兮的,玩得不亦乐乎。
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,见是陈风三人,小家伙立马扔掉手里石子,蹦蹦跳跳冲了过来,小嘴甜得很。
“疯子叔!三叔!太爷!你们来啦!”
“饭菜马上就好,我娘跟奶奶都在忙活呢!”
李老根看着虎头虎脑的小家伙,眼底满是慈爱,伸手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,轻轻一提,把人拽到跟前,眉眼带着打趣的坏笑。
“好你个小兔崽子。”
“我昨个刚听村里小孩唠嗑,说你上学上课尿裤子了?真有这事?”
狗儿小脸瞬间唰地一下通红,耳根子都红透了,急忙摆手摇头,满脸慌张辩解,急得直跺脚。
“没有没有!太爷你别听他们瞎编排!”
“是黄金标那个坏小子故意捣蛋,偷偷把凉水倒我裤裆上!他们就瞎传我尿裤子,冤枉死我了!”
看着小家伙急得面红耳赤、一本正经辩解的模样,李老根忍不住哈哈大笑,伸手作势要往他裤腰底下探。
“是嘛?那太爷摸摸,看看小家伙鸡子长没长,今个可别再尿裤子咯。”
“哎呀太爷!别闹!”
狗儿扭动身子拼命躲闪,小脸爆红,又羞又急。
院里众人听见门口打闹声,都笑着看过来。
吴改花正站在灶台边忙活,手里拿着锅铲翻动锅里的菜,见状笑着扬声开口:
“老根叔,您可别逗他了。”
“这孩子脸皮薄,再逗该哭了,就是小孩子瞎闹的事。”
灶台旁,王德海挽着袖子蹲在灶口烧火,柴火映得他满脸通红,满头是汗。
他抬头看见陈风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酒水,立马眼睛一瞪,大着嗓门嚷嚷:
“哎哎哎!疯子你干啥!”
“家里酒早就备好了,你长贵哥专门去镇上买的好酒,赶紧提回去!自家村里吃饭,还用得着你带酒?太见外了!”
陈风笑着迈步走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