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爬到头顶正中,毒辣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,晒得炕席发烫,院子里的树叶被晒得蔫巴巴垂着,蝉鸣此起彼伏,聒噪得很。
小雪这才揉着惺忪睡眼,打着长长的哈欠从房里走出来。
昨晚被小瑶瑶折腾半宿没合眼,一觉直接睡到正午,浑身酸软无力,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黑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疲惫的劲儿。
一家人早已做好午饭,粗瓷大碗盛着家常饭菜,热气袅袅,摆在堂屋木桌上。
苏璇早已把碗筷摆好,看见妹妹这副睡不醒的模样,无奈笑着摇头:“总算舍得醒了?再睡下去,午饭晚饭都能凑一顿吃了。”
小雪吐了吐舌头,也不辩解,洗漱干净就乖乖落座,端起碗埋头扒饭,饿了大半天,吃得格外香甜。
一顿午饭吃得安安静静,午后日头稍缓,燥热褪去几分。
收拾完碗筷,小雪主动搬来一张小方桌坐在堂屋,拿出白纸和铅笔,准备帮陈风抄写药材收购价目单。
她刚落笔写了两行清秀小字,身后传来陈风的声音。
“字写工整点,篇幅拉大些。”
“白纸太小,字挤在一起看不清,路人路过一眼扫不到。实在不行,晚上找支毛笔,用大字写,醒目,贴在村口路口,大老远就能看见。”
小雪笔尖一顿,握着铅笔的手微微一顿,回头白了陈风一眼,眉眼带着少年人的嗔怪,语气软软的,带着点吐槽的意味。
“你早说要写大字、用毛笔啊!”
“刚才不说清楚,我都写半张纸了。你这人办事真的是,一点深沉都没有,事前不交代,事后才提要求。”
小姑娘嘴上抱怨着,手上却半点不拖沓,干脆利落撕掉写废的纸张,重新铺好白纸,刻意把字体放大,一笔一划写得规整端正。
陈风靠在门框上,看着妹妹认真干活的模样,唇角微微勾起,也不反驳,静静等着她誊写完所有价目表。
一夜转瞬即逝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,晨雾尚未散尽,山间空气清冽微凉,带着泥土草木的湿润气息。
村里处处冒着晨起的炊烟,鸡鸣狗吠此起彼伏,热闹又安宁。
陈风早早起身,洗漱完毕就出门,径直去找山子和林子铭。
两人刚吃完早饭,正蹲在院里抽烟唠嗑,看见陈风过来,立马掐灭烟头站起身。
“疯子,咋这么早?有事安排?”
陈风点头,神色认真,语气郑重叮嘱:“今天辛苦你们俩一趟。”
“开吉普车跑一趟周边各个公社、各村屯、农场,把咱们印制好的药材收购价目单全部贴出去,显眼的路口、大队部门口、供销社墙边,全都给我贴满。”
“但是你们俩切记,在外行事低调点,嘴巴严实,手脚麻利。”
“现在年头特殊,还有人揪着投机倒把的帽子说事,别跟外村不讲理的人起争执,真被人揪着把柄找麻烦,得不偿失,咱们没必要争一时长短。”
林子铭拍着胸脯底气十足:“放心!这点分寸咱还是有的,绝不惹事!”
山子也跟着点头:“明白,咱们只管贴单子、传消息,不多嘴、不张扬,稳稳妥妥的。”
两人麻利装好厚厚一沓价目单,转身开车出门。吉普车引擎低鸣,稳稳驶出村口,顺着乡道朝着外围村镇驶去。
院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苏璇收拾完家务,拿着抹布擦拭桌面,看着两人走远的方向,转头看向身旁的陈风,轻声开口问出心里的疑惑。
“现在收货价格、规矩、货源渠道都理顺了。”
“厂房也快完工了,我问你,车间里操作机器的人手,你心里定好人选了没有?切片机、打包机这些关键设备,总得有靠谱的人盯着。”
这是建厂最核心的事,机器没人操作,规矩再全、价格再好,也是白搭。
陈风早就在心里盘算妥当,闻言不急不缓地开口,条理清晰:
“切片机简单,没什么复杂技术含量,上手就能会。”
“村里我打算让武峰叔来主理,他人踏实、干活勤快、性子稳重,做事不含糊,不偷懒不耍滑,守着机器最合适不过。”
“另外一台切片机,我留给王乾虎。”
“这人你也清楚,实打实的知恩图报,心性靠谱,不会背地里耍小动作。他住邻屯,骑车过来也就半个多钟头,来回方便。当初咱们帮过他家大忙,这份人情他记在心里,干活绝对尽心尽责,踏实靠谱,给他一口安稳饭吃、一份工钱,理所应当。”
苏璇听得认真,微微颔首,紧接着追问:“那打包机呢?打包归类也是关键工序,谁来负责?”
“打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