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破开鱼肚白,山间晨雾厚重潮湿,贴着地面缓缓翻涌,微凉的潮气钻进衣领,清冽刺骨。
陈风早早起身,院子里那辆军用墨绿色吉普车静静停着,车身漆面在晨光里泛着冷亮的光泽。
今天苏建设要归队,不能耽误时辰,他特意开车专程送一趟。
引擎低低嗡鸣两声,稳稳启动,车轮碾过带着露水的泥土路,一路平稳驶出山村。清晨的山道格外安静,只有风声与车轮碾地的轻响,不到一小时,车子稳稳停在县城招待所大院。
院里,苏建设的专属司机早已整装等候,那辆随军吉普车并排停在一旁,随时待命返程省城。
苏建设拎着简单的帆布行李袋,快步从招待所走出来,先绕车检查一圈,确认无误后,折返看向下车的陈风,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。
“姐夫,这次回来待得太舒坦了,深山打猎过瘾,家里热热闹闹的,比省城紧绷的日子舒服多了,下次休假我还回来。”
陈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神色认真,眉眼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叮嘱,语气恳切。
“回来随时欢迎,家常饭、山货野味都管够。”
“但你也老大不小了,别总一门心思扑在训练工作上。听我的,抓紧正经处个对象、早点成家。”
“老丈人年纪越来越大,一辈子兢兢业业,临老就盼着抱个外孙,这点念想,你得尽早给他圆满上。”
这话听得苏建设一脸头疼,抬手抓了抓后脑勺,嘴角扯出无奈的苦笑,满脸抗拒又没法反驳。
“哎哟姐夫!你怎么跟我姐一模一样!”
“我在家被她天天碎碎念催婚,好不容易躲回山里清净几天,结果你也来这套,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!”
“我爸身子骨硬朗得很,能吃能喝能干活,根本不用我操心。行了不唠了,真得走了,迟了赶不上归队时辰!”
说完他眼珠一转,立马反向打趣,嘴角挂着促狭的笑。
“再说,你也别光催我!你跟我姐也抓紧,趁年轻再生个二胎,儿女双全多圆满,别总盯着我!”
陈风闻言抬手就想拍他一下,动作又快又熟稔,可苏建设早有防备,脚下轻快后撤一步,灵巧躲开,笑得一脸得意。
一巴掌拍空,陈风看着他跳脱的样子,无奈失笑,低声念叨一句,满是哭笑不得。
“我倒是想。”
“你姐那性子,软硬不吃,油盐不进,说不乐意就不乐意,我有啥辙。”
苏建设挥挥手,不再贫嘴,利落跳上随军吉普车,车窗落下,探出头摆了摆手。
“回头联系!我走了!”
司机点头示意,引擎轰鸣,车子调转车头,汇入县城主干道车流,片刻便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陈风立在原地看了两秒,没急着开车回村。
难得进城一趟,索性慢悠悠开车在县城街上闲逛。
八十年代初的县城,清晨烟火气十足。早点铺蒸笼蒸腾着白茫茫热气,吆喝声此起彼伏,行人大多骑着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车,叮铃铃的车铃声贯穿街巷,朴素又热闹。
他记着建厂缺一堆零碎五金耗材,钉子、加固卡扣、防水胶布、手动工具,零零碎碎一堆小东西,村里买不齐,正好直奔正街供销社五金店一次性补齐。
进店熟门熟路,老板见他是常客,态度格外热情,麻利帮着清点、打包、记账,动作干脆利索。
采购完毕,东西不多,规整放在吉普车尾箱刚刚好。
离小雪放学还有两个多钟头,陈风干脆开车去了之前租下的县城小院,打算在院里歇着,等下午接了小雪,兄妹俩一同回村。
推开斑驳的木门,院内清净整洁,虎子正蹲在石墩旁埋头规整存货。
地上摊着最后一批收尾货,几张平整晒干的兽皮、打包分类的山菌干货、挑拣干净的零碎药材,全部码放得整整齐齐,是这段时间双线出货剩下的尾单。
听见院门响动,虎子立刻直起身,抬手抹了把额头薄汗,脸上带着干活后的疲惫,见是陈风,立马露出笑脸。
“风哥,你来了。”
“手头货基本彻底清干净了,剩下这点都是挑剩下的零碎尾货,不值当专门出货,留着自家吃、送人都够了,最近山里我也停收了。”
陈风缓步走过去,低头扫了眼干净利落的存货,微微点头,目光沉静,心里快速盘算着空档期的路子。
药材加工厂还有一个多月就能彻底完工投产,这段时间村里众人闲赋在家,与其白白浪费时间、闲置资金,不如做点稳赚不赔的短线买卖。
他抬眼看向虎子,语气笃定:“既然没事,我给你安排个活。”
“这阵子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