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顶着宿醉的微微头疼,早早起床洗漱完毕,精神抖擞收拾妥当。
两台手扶拖拉机准时开到机械厂门口,周建刚安排的工作人员早已将三台设备全部打包封装完毕。
厚实实木木箱严丝合缝,边角木方加固,铁丝牢牢捆扎,内里垫着胶皮防震,做得无比扎实细致,半点糊弄没有。
众人合力,小心翼翼将沉重的木箱设备抬上拖拉机车厢,固定捆绑稳妥。
两台拖拉机突突作响,冒着黑烟,慢悠悠载着三台重型设备,朝着火车站货运处驶去。
陈风、山子一路随行,不敢有半点马虎。
赶到长春火车站货运大厅,一大早窗口已经排起了不长的队伍,都是各地托运货物、办理货运的商贩和单位人员。
八零年代的铁路货运窗口朴素简陋,木质窗口、玻璃隔断,墙上贴着泛黄的货运价目表、托运须知,字迹工整,规矩严明。
陈风上前一步,走到窗口前,语气规矩客气:“同志,办理设备货运托运。”
窗口后坐着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工作人员,穿着标准铁路制服,短发利落,神态严谨,抬头看了陈风一眼,公式化开口:“单位托运还是个人托运?介绍信带了吗?”
“单位采购托运。”
陈风点头,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工整的介绍信,一份是黑省药材公司的采购公函,一份是长春制药机械厂的设备出库托运证明,双双递进窗口。
女工作人员接过两份证明,低头仔细核对公章、抬头、事由、日期,确认无误后,递出一张制式托运单。
“填写托运单,写明货物名称、件数、重量、目的地、收货人和联系方式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里,工作人员一边看着外头的木箱设备,一边逐项询问登记。
“货物名称?”
“药材切片机、半自动打包机,共三件工业二手设备。”
“是否木质封装?”
“全实木木箱打包完毕。”
“大概重量?”
“单台四百余斤,总重一千三百斤左右。”
“托运目的地?”
“黑省呼玛县火车站。”
陈风逐项如实回答,笔尖不停,快速填好所有单据,字迹工整规范。
全部登记核对完毕,工作人员快速核算价格,抬头告知:“总计运费一百二十一块五毛。”
“货物到站后,火车站免费保管三天,超过三天未取,按天收取保管费,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 陈风点头应声,当即交钱开票,收好所有货运单据。
外面拖拉机师傅配合站内工作人员,将三箱重型设备平稳搬进货运仓库,归类摆放妥当,全程稳妥有序。
忙活完所有手续、装车入库全部搞定,太阳已经升至头顶,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彻底耗完。
山子站在货运大厅门口,长长舒了一口气,擦了把额头的汗水,感慨出声。
“哎呀,可算全部整利索了!”
“就三台破设备,来回折腾、求人办事、打包托运,整整忙活两天,真是不容易!”
陈风看着手里完整的货运单据,心里一块大石彻底落地,淡淡一笑。
“万事开头难,第一步稳了,后面就顺了。”
“走,找个国营食堂吃早饭,垫垫肚子。车票是明天一早回沈阳的对吧?”
“对,明天一大早的火车!” 山子应声。
吃完早饭,两人休整一晚,隔天准时踏上前往沈阳的火车。
沈阳,师范学校门口。
春日的沈阳城暖意融融,校门口绿树抽芽,穿着朴素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进出,青春气息浓郁,和工业城市的厚重烟火气截然不同。
陈风看着校门口来往的学生,转头对着身旁的山子和不远处的孙芳开口,语气随和。
“孙芳,你跟山子好好逛逛,趁着开春天气好,多待两天。”
“我明天直接坐车返程回家,家里一堆事等着开工,药材作坊要筹备,没时间逗留。”
山子一听,立马摆手,有点不好意思:“那多不合适啊,你自己回去忙活,我在这闲逛偷懒,我跟你一起回去吧!”
陈风直接摆手打断他,笑着打趣:“拉倒吧你。”
“昨天一路上你心心念念想着来沈阳见孙芳,这点小心思我还看不懂?”
“家里不用你搭手,我回去足够张罗。你难得出来一趟,多待几天,好好相处相处。”
“你现在也会买票、会坐车、会办事了,不用我盯着。手头有钱,不差这点路费开销,临走我给你买张软卧,好好体验一把。”
山子被戳中心思,嘿嘿傻笑两声,不再推辞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