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他又挠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问:“疯子,长春离沈阳远不远?”
陈风一眼看穿他心思,哈哈大笑。
“咋?刚安稳下来,就想你的小媳妇孙芳了?”
山子被说中心事,黝黑脸蛋一红,嘿嘿干笑两声,嘴硬道:“我、我就是随便问问!寻思问问远近,没啥别的意思!”
“不远。” 陈风笑着解释,“火车四个钟头就到。咱设备买利索、事情办完,抽空带你转一趟沈阳,顺路看看。”
山子瞬间满脸期待,干劲更足。
四个多小时转瞬即逝。
正午时分,绿皮火车缓缓驶入长春站台。
走出车站那一刻,扑面而来的,是和山里林场、小县城完全不同的气息。
1981 年的长春,是实打实的东北工业重镇。
街道宽阔规整,马路平整干净,随处可见国营大厂厂房、高耸烟囱、整齐的职工家属楼。
街上行人衣着整洁,自行车流川流不息,公交车、解放卡车时不时穿梭而过。
路边一排排国营商店、百货大楼、机电门市、供销门店,招牌规整、气派规整,工业城市的繁华厚重扑面而来。
没有小县城的杂乱破旧,处处透着规整、大气、繁荣。
“不愧是工业大城市。”
陈风抬眼打量一圈,转头对山子道:“走,先找地方吃饱饭,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办事。机械厂不急,明天再正式打听走访。”
“好!听你的!”
山子背着帆布包,紧紧跟在陈风身后,眼神好奇又拘谨。
他独自出门去过沈阳,可第一次来长春,依旧摸不准东南西北,老老实实跟着陈风身后,半点不敢乱走。
两人找了一家临街国营大众饭馆,点了热菜、米饭、肉汤,一边踏踏实实吃饭,一边借着结账闲聊,刻意跟饭馆老板、吃饭的本地工人打听路线。
几句闲聊下来,彻底摸清了长春制药机械厂的具体位置、厂区作息、对外采购接待时间。
吃完饭,两人按着路人指点,直奔厂区附近,找了一家国营招待所落脚。
八十年代的长春国营厂区招待所,和小地方招待所完全不是一个档次。
两层红砖小楼,外墙干净整洁,院落宽敞平整,门口有专人登记看管,治安极好。
院内硬化地面,干干净净,没有杂物垃圾,墙角种着越冬的小树,规整利落。
房间是标准两人间,水泥地面扫得一尘不染,白灰墙面洁白平整,没有霉斑污渍。
两张单人铁架床,铺着统一的雪白被褥,叠得方方正正、板板正正,床单平整无褶。
窗边一张实木办公桌、两把木椅,墙角摆着暖水瓶、搪瓷脸盆,配套齐全。
房顶吊着白炽灯,开关规整,走线整齐。
最关键是干净、安静、暖和。
屋里暖气充足,进屋就能脱棉袄,不闷不潮,干燥舒适。
卫生间、开水房在楼道尽头,统一公共区域,定时打扫,干净无异味。
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外地采购员、公干干部、厂里往来技术员,整体氛围规矩、安静、正经。
山子进屋放下行李,四下打量一圈,忍不住连连感叹。
“疯子,这长春的招待所也太好了!我感觉比沈阳的还好!太板正了!”
陈风脱下外套,搭在椅背上,淡淡开口:
“这是工业大城市,企业多、流动人员大,招待所是门面,自然规范。往后国家发展越来越好,城市只会越来越热闹、越来越好。”
山子使劲点头,满脸满足:“这已经够好了,我做梦都没住过这么规整的地方!”
一夜安稳熟睡。
第二天一早,天光透亮。
陈风早早起床,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崭新的西装。
这是年前苏璇特意给他置办的新式正装,剪裁合体、面料挺括,专门留着出门谈正事、办大事穿。
他利索换上西装、整理衣领、梳顺头发,整个人气质瞬间大变。
褪去了山里汉子的粗犷野性,多了几分沉稳、干练、正式的生意人气派。
另一边,山子也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身深色中山装。
布料干净挺括,扣子扣得严严实实,端正稳重。
老话讲,人靠衣装马靠鞍。
两人换完正装站在镜子前,瞬间和普通山里农民、猎户彻底区分开来,看着妥妥的正规单位外派采购员,体面、稳重、靠谱。
陈风打量一眼旁边板板正正的山子,忍不住打趣笑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