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7章 大逆不道陈芷瑶(1 / 2)

一九七九年的深冬,暴雪封山之后,整个大兴安岭余脉的山村彻底陷入了漫长安稳的猫冬时节。

雪一场接着一场落,层层叠叠积压在山头、树梢、田垄、房顶,把整个世界盖得严严实实。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,远山看不见轮廓,林子被厚雪埋了大半,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死死锁着整片山野。

陈风左脚扭伤之后,算是彻底安分下来。

老徐说得没错,这一下扭得着实不轻,筋膜错位浮肿,雪天寒湿重,但凡用力走路、踩雪爬坡,脚踝就隐隐作痛,酸胀发麻。

索性大雪封村,山路封死,进山也没活路。

陈风干脆彻底歇了进山打猎的心思,老老实实在家猫冬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。

往日里天天泡在山里、跑山跑惯了的人,骤然闲下来,一开始还有点浑身不得劲,坐不住站不稳,总想着拎枪上山转转。

可每次稍微走动多一点,脚踝那股拉扯的钝痛立马就提醒他 ——别逞强,安生养着。

山子和林子铭也跟着收敛了所有野性。

两人偶尔耐不住寂寞,清晨午后会拎着狗、扛着棍子,在村子周边的浅林边溜达两圈,权当散心活动筋骨,深山半步不踏。

这年头大雪封山,最是凶险。

厚雪盖掉所有兽道、陷阱、坑洼,视野一片纯白,极易雪盲迷路。更吓人的是,雪深覆林,无数冬眠凶兽、饿疯了的大兽全都蛰伏在深山,大雪天食物匮乏,随便撞上一头孤狼、黑瞎子、壮年大公猪,就是生死局。

三人都是常年跑山的老手,心里门儿清 —— 猫冬时节,保命第一,绝不贪猎。

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、安安稳稳地往前磨。

村里的日子最是不经熬,日出日落、烧火做饭、扫雪清院、炕头唠嗑,日复一日重复着最朴素的烟火日常。

没人进山折腾,没人熬夜忙活,家家户户闭门取暖、囤粮猫冬,山村安静得只剩下风雪簌簌、鸡鸣犬吠、柴火噼啪的动静。

一晃眼,风雪消磨,岁月翻篇。

日历悄然迈进了1980 年一月。

新的年份悄然而至,大雪依旧没化,寒冬依旧凛冽,但日子总归是有了新的盼头。

休养了小半个月,陈风的脚算是彻底缓过来了。

正常走路、院里溜达完全没问题,就是不敢跑、不敢跳,偶尔发力过猛、走得久了,脚踝还是带着一股子别扭的酸胀感,隐隐发麻,使不上全力。

这天午后,日头难得出来,冬日暖阳薄薄一层洒在院子里,不热,但能驱散刺骨的阴冷。

院里积雪被清扫得整整齐齐,墙根、柴垛边留着厚厚的背阴残雪,干净透亮,空气清冷新鲜。

陈风穿着厚实的黑布棉袄,棉裤裹得严实,慢悠悠抱着小瑶瑶在院子里踱步闲逛。

小家伙如今一岁出头,长得白白胖胖、粉雕玉琢,脸蛋肉嘟嘟的,眉眼随了苏璇,精致秀气,小小一团窝在怀里,软乎乎的格外招人疼。

十几条猎犬散落在院子四周,或趴卧晒太阳、或来回慢悠悠转悠、或互相蹭脑袋打闹,全都慵懒温顺,没有半分进山狩猎的凶悍戾气。

家里养的那只小狐狸雪团,彻底养废了体态,圆滚滚一坨绒毛,蹲在雪地上跟个白绒球似的,走一步晃三晃。

小瑶瑶趴在陈风肩头,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,小嘴咿咿呀呀不停念叨。

看见脚边溜达的狗子,小手指着,口齿含糊,奶声奶气喊:“汪汪!叭叭汪汪!”

稚嫩软糯的声调,听得人心都化了。

随即小手指向一旁蹲坐的胖狐狸,小脑袋一点一点,凭着自己的感觉胡乱起名,甜甜嚷嚷:“球球!球球!”

陈风低头看着怀里可爱的小闺女,眉眼温柔,嘴角忍不住挂着笑意。

就在这时,一道轻快的身影踩着积雪跑了过来。

小雪穿着碎花小棉袄,扎着利落的马尾,年轻小姑娘朝气蓬勃,满脸笑意,几步冲到跟前,伸手就去抱小侄女。

“哎哟我的小瑶瑶,小姑抱抱!下来玩!”

小雪轻巧地把小瑶瑶从陈风怀里接过来,抱在怀里晃了晃,柔声教她:“瑶瑶,叫小姑。”

小瑶瑶懵懂学着,小嘴鼓着,清晰吐出两个字:“小雪!”

声音软软糯糯,格外清楚。

小雪乐坏了,继续耐心引导:“不是小雪,是姑姑!再喊一遍,姑姑!”

小家伙似懂非懂,咿呀两声,终究还是只会重复:“小雪!小雪!”

这一幕逗得院子里所有人哈哈大笑。

苏璇坐在屋檐下晒太阳,笑得眉眼弯弯;坐在火盆边的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