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6章 疯子不怕怕不怕枪子(1 / 2)

罐子里没有糖果,没有物件,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。

纸上是歪歪扭扭、一笔一画、略显笨拙的字迹,是山子的笔迹。

【小胖子,我昨天放你布鞋夹层里了钱和全国粮票,你别舍不得吃,别亏着自己。不够用,就托人捎信找我要。

短短几行字,没有华丽词句,朴实、笨拙,却重得压人心头。

孙芳捏着薄薄的纸片,看着那憨憨的字迹,鼻尖骤然一酸。

方才强忍着的情绪瞬间绷不住,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在纸面上。

她以为他只是单纯道别,以为他只是送了个小零碎,万万没想到,他把自己所有的积蓄、所有能换来温饱的票证,全都悄悄留给了她。

他自己一路返程北上,兜里只剩几块零钱,一路将就。

眼泪越落越凶,无声浸湿衣角。

秋风掠过墙角,吹乱她的短发,也吹走这一场悄无声息的离别深情。

她站在空荡墙角,哭了许久,才慢慢平复情绪,小心翼翼把纸片折好,放回铁罐子,贴身藏好,一步一步往学校走。

来时满心欢喜,归时满目离愁。

同样的街道,同样的风景,心境早已天差地别。

列车一路北上,气温断崖式下跌。

越往北,草木越枯黄,风越凛冽,满是林区深秋的萧瑟荒凉。

车抵齐齐哈尔,寒意彻底裹满车厢。

山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浑身发凉。

他下车换乘,在站台买了四个滚烫的烤地瓜揣在怀里,靠着热气取暖。

兜里空空如也,所有值钱的东西尽数留给了孙芳,他半点不心疼,只觉得踏实。

短暂休整换乘,列车再次启动,向着大兴安岭深处疾驰。

过了加格达奇,便是真正的林区腹地,人烟稀少,站台简陋,群山连绵不绝。

列车停靠一处林间小站,上来一批零散乘客,车厢瞬间拥挤嘈杂。

人群里,有一个头戴旧布帽子的男人,帽檐压得很低,遮挡大半面容,看不清具体年纪。

男人抬眼,视线随意一扫,恰好与靠窗静坐的山子四目相对。

只是平淡对视一眼,无凶光、无表露、无多余神态,随即男人收回目光,默默找了个空位坐下。

无人察觉异样。

片刻后,车厢前后连接处,悄悄探出来几颗脑袋。

几人眼神贼溜,快速扫视车厢内的乘客,目光反复在山子身上停留、打量。

几人低声快速交谈两句,声音压得极低,听不真切。

紧接着,又有几名高矮不一的汉子陆续上车,分散落座,看似零散路人,实则隐隐形成合围之势。

山子淡淡扫过几人面孔,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然。

老熟人。

正是上次南线列车,被他当众制服、折了脸面的那一伙铁路歹人。

他们终究是蹲到了他返程的路线,专程在北边荒路堵他寻仇。

山子不动声色,悄悄紧了紧身上的外衣,指尖轻触腰间贴身短刀,确认刀具安稳。

随后他身子往后一靠,闭眼假寐,神色平静,看不出分毫波澜。

列车继续在漆黑的山林间穿行,夜色深重,窗外一片漆黑,只有风声呼啸而过。

大半乘客都已沉沉睡去,车厢鼾声四起,寂静无声,正是歹人动手的绝佳时机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列车员沙哑的喊话声穿透寂静车厢。

“各位旅客,即将抵达蛤蟆通站!”

“临时小站停车一分钟!下车的旅客提前准备!”

蛤蟆通站。

深山荒郊里的无名小站,无治安、无行人、无灯光,背靠莽莽林海,是整条铁路最偏、最险、最乱的卡点。

喊话声落下瞬间。

山子刚要睁眼,一道冰冷尖锐的利器,骤然死死抵在他腰间软肉上!

一道阴狠低沉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,满是威胁。

“别乱动!不想流血,就麻溜跟我们下车!”

刀尖刺骨,退路全封。

山子瞬间佯装惊慌失措,声音带着刻意的慌乱与服软。

“爷们!好说好说!我不动!我跟你们下车!”

身旁一人迅速伸手,粗暴抢走他的帆布包,顺带摸走了他腰间的短刀。

凶器被夺、包裹被收,山子装作彻底被控制的模样,任由几人推搡着起身下车。

先前那个戴布帽、看不清年纪的男人,也随之起身,跟着一行人一同下车。

列车吱呀停稳,车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