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山村晚风微凉。
林子铭家里的定亲喜宴彻底散场,村里的热闹也慢慢褪去。
院里碗筷收拾干净,桌椅归位,只剩下满地淡淡的酒菜香气。
兄弟三人喝了一下午酒,林子铭早早被家里人安顿睡下。
唯独山子醉得最沉,脚步虚浮、浑身发软。
整个人彻底没了平日里壮汉的精气神,站都站不稳。
陈风费了老鼻子劲,半架半拖。
硬生生把一米八几、膀大腰圆的山子弄回自家院子。
推开西屋房门,抬手一松。
“咚” 的一声轻响,山子直接重重砸在炕面上。
身子一沾热炕,连哼都没哼一声,脑袋一歪,呼呼大睡过去。
酒气混着烟火气、饭菜气,瞬间弥漫整个屋子。
浓烈醇厚,呛得人微微皱眉。
陈风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山子,无奈摇了摇头。
伸手给他扯过薄被,盖好胸腹,免得夜里着凉。
收拾妥当,他转身走出西屋,顺手带紧房门。
他自己身上也是满身酒气、烟火味、汗味混杂在一起。
黏糊糊的贴在身上,又闷又难受。
更关键的是,屋里还有熟睡的小瑶瑶。
小家伙皮肤娇嫩、嗅觉灵敏。
一身浓烈酒气进屋,熏着自家宝贝闺女可不行。
陈风向来细致,疼孩子疼得紧。
干脆转身进了厨房。
灶膛里还有傍晚残留的余温,柴火灰带着暖意。
他添了两把细柴,引着明火。
铁锅添满清水,不多时,温水咕嘟温热。
他舀了大半盆热水,端到廊下。
就着夜里的凉风,简单擦洗身子、洗脸洗手。
把满身酒气、油烟味尽数洗干净。
换上一身干净宽松的家常布衣。
整个人瞬间清爽利落,浑身轻松。
收拾妥帖,他才轻手轻脚走进主卧。
屋内油灯已经吹灭,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色。
柔光洒在炕面上,温柔静谧。
苏璇还没彻底睡着,浅浅侧躺着,呼吸轻柔。
察觉到他上床的动静,微微动了动身子。
小声随口唠了两句家常。
“山子喝多了?”
“嗯,彻底醉透了。”
陈风轻轻应声,动作放得极轻,缓缓躺卧。
侧身看着熟睡在苏璇身边的小瑶瑶。
小家伙小脸粉嘟嘟、软乎乎,睫毛长长,鼻梁小巧。
呼吸均匀软糯,睡得安稳香甜。
他忍不住伸出指腹。
轻轻、小心翼翼蹭了蹭闺女嫩滑温热的小脸蛋。
心底一片柔软安稳。
连日来抓逃犯、守村子、紧绷多日的神经。
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。
周身安宁、满屋温馨。
闭眼没多久,便沉沉睡去。
往后几日,村里日子过得格外安稳平淡。
凶徒落网,风波散尽。
山林平静,村落祥和,再无半点提心吊胆的时刻。
日子回归最朴实的烟火日常。
小雪上学的节奏也彻底固定下来。
每日清晨,陈风早起开车顺路送小姑娘去县城中学。
下午放学,虎子准时去学校门口接回小院。
一来一回,日日如此,没人觉得繁琐麻烦。
家里所有人,早已习惯了小雪叽叽喳喳、蹦蹦跳跳的身影。
自打小姑娘进城读书、偶尔留宿县城。
偌大的院子总显得空落落、清清静静。
少了欢声笑语、少了小姑娘的软糯话音。
人人心里都觉着别扭、少点东西。
所以不管多跑几趟路、多费几分心力。
没人嫌累,没人嫌麻烦。
在所有人心里,这都是理所应当的事。
一家人,本该如此相互照看、彼此牵挂。
转眼步入九月中旬。
秋风更浓,山林层绿泛黄。
田间苞米彻底成熟,家家户户忙着秋收扒粮。
晚风一吹,满村都是成熟庄稼的清甜香气。
这天晚饭过后。
一家人围坐在院里乘凉歇脚。
晚饭碗筷收拾利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