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明他们手里的家伙多半不实、弹药不足,心虚得很,根本不敢真的交火,就是靠气势唬人。我去最稳妥。”
说完,他抬手摸向衣兜,将身上仅有的一百多块现金全部掏出来,攥在手心。
纸币被手心的冷汗浸得微微发潮。
他抬手举过车窗,轻轻晃动手里的钞票,高声喊话,姿态极尽顺从:
“各位好汉,钱我都拿在手里了,干干净净全部家当!我现在下车,绝对不掏家伙、不耍花样!千万别开火!”
林子里的冷喝再次传来:“别乱动!慢慢走!一步一步挪过来!敢快一步,直接撂倒你!”
陈风推开车门,踩着泥泞湿滑的黄泥地面,一步一顿、缓缓朝前挪动。
夜里山风凛冽,吹得他衣角翻飞,浑身暴露在无遮无挡的空地上,完全处在暗处匪徒的枪口与视线之下。
他看似顺从缓步前行,实则双眼飞速扫视周遭地形、树木、掩体、退路。
这片路段全是新生次生林,遍地都是纤细杂树、低矮灌丛,树干细弱、枝干稀疏,根本没有粗壮树木可以藏身遮挡。
一旦对方翻脸开火,自己全无掩体护身,完全是活靶子。
步步谨慎,走到对方指定的第二排矮树底下,他弯腰低头,小心翼翼将一沓钞票平整放在树根的石头上。
随后乖乖举起双手,指尖张开、掌心朝前,保持毫无攻击性的姿态,一步一步缓缓向后倒退,语速恭顺:
“好汉,钱我一分不少放这了,完全照你们的规矩来。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吧?”
密林里沉默几秒,再度传出强硬的指令:
“钱放下不算完!”
“前路的大树、后路的树干,都是你开车的阻碍。”
“自己过去,把前路倒地的树干挪开,清出通车的路子。”
“挪开之后,自己开车滚!全程不准回头、不准张望!”
“记住,我们兄弟会一路远远跟着你们回村。”
“今晚你要是敢报官、敢找人、敢耍半点心思找我们麻烦,你家里人、你村里的家底,后果你自己掂量!”
赤裸裸的尾随监视、恶毒威胁,拿捏着普通人怕连累家人、怕惹祸上身的心思。
陈风心里嗤笑怒骂,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贼,真以为这点吓唬就能拿捏住自己。
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戾气,连连应声顺从:“明白明白!我绝对不敢乱来!多谢好汉手下留情!”
他装作满心侥幸、劫后余生的模样,快步走到倒地的粗大树干旁。
树干沉重湿沉,带着满枝残叶泥水。他俯身弯腰,借着夜色遮掩,暗自蓄力,一点一点撬动树干,硬生生挪开大半截,在狭窄泥泞的山路上,清出一道刚好能让吉普车缓慢通行的空隙。
全程动作老实顺从,没有半分异常。
清开通路,他依旧举着双手,缓缓退回到车旁,拉开车门坐回驾驶位,高声朝着密林喊话:
“各位好汉,路我清开了!我现在立马开车离开!咱们大路朝天、各走一边,从此两不相干!”
说完,他挂挡、松离合、缓慢起步,左车轮精准压过满地杂乱的枯枝烂叶,顺着清开的狭窄通道,稳稳驶出这片致命的伏击路段。
全程不敢加速、不敢异动,装作满心畏惧、只想逃离的模样。
直到车身彻底驶出两山夹峙的密林死角,远离那片漆黑的伏击区域,彻底开出二里多地,彻底脱离对方视线与监视范围。
周遭再无暗藏杀机,耳边只剩晚风林响。
陈风这才一脚刹停车辆,车身稳稳停在开阔平整的山道上。
他转头看向后座的虎子,语气果断不容置疑:“虎子,换你来开车。”
“立刻带着小雪回村,安安稳稳送回家,半点别耽误。”
“车上这把五六半留给我。”
虎子瞬间一愣,连忙劝阻:“风哥,没必要啊!不就百十来块钱的事,破财消灾,犯不着深夜追进山跟这帮亡命徒拼命,太险了!”
“没必要?” 陈风眼神骤然变冷,眼底戾气翻涌,沉声开口,“今晚我要是孤身一人也就罢了,他们当着小雪的面持枪劫道、断路威胁,还敢扬言尾随我回家、要挟我全家!”
“这群人贪得无厌,今晚得手尝到甜头,往后必定常驻这条路劫道,过往村民、路人、商贩,全要遭他们毒手。放任不管,迟早出人命。”
话说完,他侧头转过身子,伸手轻轻摸了摸后座小雪的头顶。
小姑娘从劫道开始就全程死死趴着,此刻小脸煞白、眼眶泛红,身子还在微微发抖,眼底满是未散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