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停下逗弄,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小闺女,心里柔软一片,顺势半开玩笑、半真心地轻声开口:“璇姐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苏璇侧头看他:“啥事?”
“上次建设寄回来的,其实是两封信。”
这句话一出,苏璇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,瞬间来了兴致,目光落在他脸上,带着疑惑:“两封?我只看到一封家常信啊,另一封呢?”
陈风抬手摸了摸鼻尖,看着妻子温柔的眉眼,不再隐瞒,缓缓开口:
“那小子瞒着所有人,偷偷上了对越自卫反击的前线。”
“他单独给我写了一封遗书,托付我照顾你、照顾瑶瑶、照顾老爷子。”
“这半个月我一直压在心里没敢说,生怕出事。好在老天保佑,这小子命硬,平安无事,只是受了轻伤,还立了功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院里的嬉闹声骤然停歇。
苏璇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,眼底瞬间凝住,情绪翻涌,又惊又气,心口猛地一紧。
她二话不说,直接伸手,精准揪住陈风的耳朵,指尖微微用力。
“好啊你个陈疯子!”
苏璇又气又急,又后怕又心疼,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,又恼又委屈:“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!这么大的事,你居然敢瞒着我,瞒了我整整半个月!”
耳朵被揪住,陈风瞬间吃痛,连忙举手求饶,语气慌乱又诚恳:“媳妇媳妇!轻点轻点!耳朵要掉了!”
“我真不是故意瞒你,我就是怕!怕你知道他上了前线、还留了遗书,你扛不住压力,夜夜睡不着、瞎担心!好在建设好好的,啥事没有!”
“没事?” 苏璇眼底泛红,力道没松半分,盯着他追问,“那要是有事呢?!”
“他要是真的出事了,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瞒着我,让我最后一个知道?!”
陈风被问得语塞,只能老老实实低头认错:“我…… 我本来是想着,能瞒多久瞒多久。我不想你受半点委屈、担半点惊。”
看着他认怂老实的模样,苏璇心里又气又酸,又是后怕又是心疼。
连日来自己安然度日、读书带娃、岁月安稳,殊不知丈夫一个人扛着弟弟的生死重压,夜夜煎熬、日日忐忑。
一腔复杂情绪无处发泄,她揪着耳朵轻拧了几下,象征性地打骂了几句,把所有后怕、委屈、担忧尽数发泄出来。
一旁的山子婶子听见动静,立马快步上前,伸手一把抱起趴在褥子上看热闹的小瑶瑶,温柔笑着打圆场:“行了行了,两口子别闹啦。”
“瑶瑶乖,奶奶带你去看小狗崽,不看你爹爹挨训咯。”
说着,抱着懵懂好奇的小丫头转身走远,给小两口留出说话的空间。
苏璇发泄完心头情绪,也不再揪他耳朵,转身沉默走进里屋。
没过片刻,她手里拿着一封写好的书信走出来,递到陈风面前,语气依旧带着未消的嗔恼:“拿去,把这封信给那混小子寄过去!”
“胆子越来越大了,上阵打仗、留遗书,样样敢做,唯独不敢告诉家里人!必须好好训一顿!”
陈风老老实实接过信纸,看着娟秀有力的字迹,心里哭笑不得,连连点头应下。
半个月后,远在南疆边境军营的苏建设,千里之外收到了姐姐的申饬书信。
通篇字字句句,都是姐姐的嗔怪、担忧、心疼与责备,没有严厉的辱骂,却比打骂更让人心里发慌。
哪怕隔着千山万水、数千里山河,读完信的苏建设依旧后背阵阵发凉,头皮发麻。
他瞬间就明白 ——姐夫彻底叛变,把遗书的事全盘交代了!
不敢有半点怠慢,苏建设连夜伏案回信。
信中态度诚恳到极致,姿态放得极低,认认真真认错、道歉、反省,字字恳切,句句老实,再三保证往后绝不擅自隐瞒、一定按时报平安、必定平安归家,极尽乖巧。
日子在安稳与琐碎中缓缓推进,转眼步入七月。
盛夏时节,北疆山林草木繁茂,郁郁葱葱,绿意滔天。
入夏之后的天气格外多变,昨夜更是惊雷滚滚、暴雨倾盆。
漫天雷响就近在耳畔,震得木屋窗户嗡嗡作响,大雨下了整整一夜,冲刷着整片大兴安岭的山林。
雨势凶猛,空气潮湿闷热,林间腐叶湿润、草木积雨,山林雾气浓重。
这日午后,雨刚停歇,天依旧阴沉沉的。
陈风闲来无事,坐在屋檐下逗着七个多月的小闺女。
陈芷瑶愈发灵动淘气,小手抓着他的手指不放,咿咿呀呀撒娇嬉闹,软糯可爱。苏璇坐在一旁收拾衣物,院里安静闲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