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2章 匍匐前进(1 / 2)

哪怕日头已经爬到了山头,穿透林子洒下微光,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半点没减。漫山积雪冻得硬邦邦,表层一层细雪粉,底下全是冻实的冰壳子,踩上去咯吱脆响,稍微动静大一点,满山都能听见回音。

山风卷着碎雪丝,顺着树干缝隙往里钻,刮得人脸皮发僵、手脚发麻,浑身血液都跟冻住了似的。

地窨子藏在半山腰背风死角,位置刁钻又隐蔽,背面是陡峭雪坡,正面俯瞰整片河谷林场,但凡有人从山下搜上来,里头的人第一时间就能察觉。

陈风整个人死死贴在雪坡上,胸腹紧贴冰寒积雪,四肢全部绷紧,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,全身神经紧绷到了极致,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、极缓。

他现在的位置离地窨子屋顶不过三四米高,是最佳突袭点位,却也是最凶险的死局点位。

地窨子的破木屋顶朽烂不堪,薄木板搭着一层破毡、压着厚雪,勉强遮风挡寒,根本禁不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。

更要命的是,地窨子里面的人贩子,只要稍微往后转头、随意扫一眼后方雪坡,就能清清楚楚看见趴在雪地里、浑身覆雪的自己。

成败、生死、两个孩子的性命,全系这一瞬之间。

陈风不敢有半分松懈,指尖死死扣住冻硬的雪层,指甲冻得发麻发疼,掌心贴着冰碴子,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。

他动作压到最慢、最轻,一寸一寸往前挪,膝盖、手肘一点点借力滑动,全程避开枯枝、硬枝,每一次挪动都提前试探落点,杜绝半点异响。

越是极致低温,越容易出纰漏。

雪地看着静谧无声,实则底下枯枝纵横、冻土错落,稍微发力过猛,就会崩裂出声,在死寂的深山里格外刺耳。

短短几米的距离,他挪了足足两分钟。

凛冽寒风不断扑面吹来,脸上早已冻得僵硬麻木,可高度紧绷的神经,让他浑身燥热、气血翻涌。

诡异的反差之下,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额头层层冒了出来。

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天气,旁人冻得瑟瑟发抖、嘴唇发紫,他却因为极致紧张、高度戒备,硬生生逼出了一身冷汗。

豆大的汗珠顺着眉心滑落,砸在身前厚厚的积雪上。

“滋” 的一声轻响。

滚烫的汗滴穿透表层松软雪粉,砸在底下冻实的冰雪层上,瞬间消融,晕开一个小小的湿痕,转瞬又被寒风冻成薄冰。

这一滴汗,差点惊得陈风心脏骤停。

他屏住所有气息,瞬间僵住不动,瞳孔微缩,耳朵死死贴着雪地,凝神细听地窨子里的动静。

里头安安静静,没有半点转头、起身、挪动的声响。

万幸,屋里的恶徒太过自负,笃定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没人能摸到这里,压根没有随时警戒的心思。

陈风稍稍松了半口气,继续缓缓挪动身体,调整姿势,蓄力待发。

可就在他重心前移、准备最后蓄力扑击的瞬间 ——

脚下积雪底下,一根干枯冻脆的细树枝,被他全身重压一碾!

咔嚓!

一声清脆的断裂声,突兀炸响在寂静雪坡之上!

声音不大,却穿透力极强,在死寂的山林里格外清晰!

糟了!

陈风脑子瞬间一片清明,没有半分犹豫,根本不做躲藏试探!

这一刻犹豫一秒,里面的歹徒就会持枪戒备、挟持孩子,所有人都将陷入被动!

千钧一发之际,他顺势借着断裂树枝的塌陷力道,整个人在雪地里迅猛一滚,卸掉缓冲、摆正身形,紧接着腰腹猛然发力!

纵身一跃!

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猛虎,自上而下,带着满身风雪、万钧力道,狠狠朝着地窨子破旧的木屋顶砸落下去!

朽烂的薄木板本就常年受潮腐朽、不堪一击,哪里扛得住一个成年壮汉的全力俯冲撞击!

“轰隆 ——!”

一声巨响!

尘土、碎木屑、积雪轰然四溅!

破旧屋顶直接被他硬生生砸穿!漫天碎木乱飞,风雪瞬间灌入低矮的地窨子!

屋里守岗的人贩子孔祥林,正缩在角落抽烟取暖、闭目打盹,心里压根没半点危机。

听见头顶异响的瞬间,他猛地抬头,瞳孔骤然骤缩,满脸惊恐!

漆黑的破洞之中,一道庞大黑影裹挟着风雪、从天而降,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,直直朝着他身上砸来!

他吓得魂飞魄散,浑身汗毛倒竖,求生本能瞬间拉满,根本来不及思考,身子猛地一扭,双手疯狂伸向墙角 —— 那里立着一把老旧53 式步骑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