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5章 干票大的(1 / 2)

七月底的大兴安岭深山,正是盛夏最繁盛的时候。

整座群山被泼墨似的浓绿彻底覆盖,层层叠叠的柞树、桦树、落叶松交织成无边林海。

正午日头高悬,林间气温虽比山外凉快不少,却也闷热潮湿。

密不透风的林冠锁住潮气,不透半点凉风,腐叶泥土混杂着熟透浆果的酸甜气息,扑面而来。

地上厚积数年的腐殖土踩上去软绵蓬松,每一步下去都微微下陷,鞋底沾满湿润的黑泥。

草爬子、小飞虫在枝叶间嗡嗡乱绕,草木疯长及腰,枝桠交错纵横,将整片山林遮得幽暗静谧。

水泡子边的风稍稍凉润,带着水汽吹散些许燥热。

陈风四人蹲在背坡浓密的灌木丛后,一动不动蛰伏了片刻。

三条猎犬早已褪去赶路的焦躁,个个训练有素。

飓风沉稳蹲坐在前,双耳直立、目光锐利,死死盯着下方兽群动静。

顺风、迎风松弛下来,懒洋洋趴在身后细软的青草上,腹部贴着凉润的地皮,微微吐着舌头散热。

它们不吵不闹、不乱窜、不发声,完全遵从猎人蛰伏待命的规矩。

整片山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簌簌轻响、水泡子流水的叮咚微声、远处鸟兽低低的鸣啼。

静谧之中,陈风微微侧头,压低嗓音,对着身侧三人轻声安排。

“你们三个在这老老实实待着,别动、别出声,稳住身形。”

“我单独下坡绕一圈,去水泡子岸边仔细查探。”

“重点看熊爪脚印,分辨新旧、大小、数量。”

他目光扫过下方还在泥滩打滚的野猪群,语气笃定从容。

“要是岸边熊印多、踪迹新,咱们就顺着踪迹追熊。”

“要是没新鲜熊迹,咱也不白跑一趟,就地干几头大野猪,满载下山,不亏这一趟进山。”

“妥!你放心去,我们稳着不动。” 山子立马点头应声,眼神沉稳。

陈风抬手,轻轻拍了拍苏建设的肩膀。

少年方才一路跋涉累得气喘吁吁,此刻已然缓过劲,只是眼底还带着初次深山林地潜伏的紧张。

安抚似的拍了拍他肩头,陈风抬手接过他背上的五六冲。

“枪我拿着,你安心蹲好,别乱探头。”

说完,他单手拎着冲锋枪,身形压低,顺着缓坡的草丛,脚步轻得近乎无声,一点点往下溜。

常年进山赶山的老猎人步法,落脚轻、起脚稳,专挑厚草腐叶处落脚,不碰枯枝、不蹭细枝,全程不发出半点杂音。

越靠近水泡子,水汽越重,岸边湿漉漉的黑泥地上,兽迹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。

陈风一路缓步穿插,身形灵巧,掠过层层灌木杂草。

他的靠近,瞬间打破了水泡子周边的静谧。

原本在浅滩喝水、草丛觅食的麻雀、水鸟、小貉子、野兔,瞬间惊得扑棱四散。

鸟兽惊叫着窜进密林、飞上枝头,眨眼消失无踪。

泥滩里扎堆打滚的野猪群也瞬间警觉。

七八头百十来斤的成年野猪,齐刷刷停下动作,粗重的哼唧声骤然止住。

一个个抬起满是黑泥的猪头,尖尖的獠牙外露,黝黑的小眼睛死死锁定坡下靠近的陈风。

四肢微微绷劲,身体压低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带着威胁的咕噜低吼。

这群野猪常年盘踞深山,野性十足,抱团成群,向来不惧单人人影,此刻明显带着极强的敌意与戒备。

可陈风压根懒得多看一眼。

百十斤的普通野猪,皮糙肉厚却杀伤力有限,在全副武装、经验老道的猎人眼里,根本不足挂齿、不值一提。

他目不斜视,径直走到水泡子最湿润的岸边,弯腰俯身,低头仔细查看泥地痕迹。

潮湿细腻的黑泥上,爪印清晰完整、轮廓分明,不会坍塌变形。

一眼扫过去,密密麻麻铺了一片黑熊掌印。

大大小小、深浅不一,层层交错叠压。

有巴掌宽大、纹路厚重的巨型大印,是成年大公熊的踪迹;

还有星星点点小巧玲珑的幼崽爪印。

新旧痕迹交织,最新的几枚脚印边缘干净、泥痕湿润,没有风干开裂,明显是一两天之内刚刚踩出来的新鲜踪迹。

陈风眼底瞬间一亮。

数量不止一头。

大小脚印错落分布,最少三头以上,大公熊、母熊、幼崽齐全,是完整的一家子。

所有熊迹的脚尖朝向、行走纹路,全部指向水泡子东侧的深山柞树林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