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改花看着懂事乖巧的小姑娘,心里格外喜欢,细细叮嘱所有忌讳。
“记住丫头,今晚压床,不能穿黑色、白色的衣服,不吉利,穿彩色、红色最好。”
“夜里睡觉,记着头朝东、脚朝西,顺天道、合吉利,保佑你哥嫂往后东西顺遂、四季平安。”
小雪一一记在心里,小脑袋不停点着:“嗯嗯!我记住了!不穿黑白色,头朝东脚朝西!”
“真乖。” 吴改花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,继续叮嘱。
“还有明个大清早,你起床第一件事,先把铺盖整整齐齐叠好。”
“然后把床上一对新枕头,整个翻面摆放,这叫翻福纳喜、转运纳吉。”
“记不住也没事,明早婶子早点过来,手把手带着你弄,不会出错的。”
“好嘞!谢谢婶子!”
小雪脆生生应下,开开心心转身跑出婚房,继续蹲在院里,兴致勃勃给小动物们贴红纸,忙活这些喜庆的小事。
陈家院里,所有人各司其职,热火朝天筹备大婚。
千里之外的县城小院里,同样一派忙碌热闹的嫁女光景。
林月娥全程留守小院,帮着苏璇规整嫁妆、收拾嫁女物件,细心周全、半点不含糊。
堂屋里两口崭新的实木大木箱、十几个打包整齐的纸箱子,全都满满当当装着陪嫁物件。
衣物、首饰、被褥、生活用品、新鞋新衣、零碎物件,样样齐全。
箱身四面、箱盖正中,全都端端正正贴着大红喜字,喜庆又体面。
收拾完所有杂物,林月娥又抱来一床崭新的加厚红花被褥,叠得方方正正,稳稳摆在木箱最上方。
她转头招呼一旁闲坐的苏建设。
“建设,来,坐上来压箱。”
苏建设一脸懵懂,乖乖走上前,看着厚实的被褥,疑惑开口。
“嫂子,这是啥讲究啊?我坐上去干啥?”
林月娥一边整理箱边红绸,一边耐心给少年讲解乡下婚嫁老规矩。
“这叫小舅子压箱,咱老家最看重的礼数。”
“姐姐出嫁,弟弟压箱,寓意姐弟情深、娘家有靠、底气十足。”
“有弟弟压箱,代表娘家有人撑腰,婆家不敢轻视,一辈子不受委屈。”
苏建设瞬间懂了,立马端正坐好,乖乖配合。
压完箱、收好嫁妆,天色渐晚。
林月娥又忙着张罗晚饭和婚前礼数,转头朝着院外高声喊。
“虎子!虎子!”
院外待命的虎子立刻应声跑进来:“月娥嫂子,您吩咐!”
“你去城外河边、地头找一把新鲜艾草回来。”
“嫩一点的,叶子完整的,越多越好。”
虎子立马应声:“好嘞!我这就去!”
转身就快步冲出小院,出门采摘艾草。
林月娥一边收拾台面,一边随口解释:“今晚是婚前最后一夜,要用新鲜艾草烧水。”
“给小璇好好洗个脚、擦个身,艾草驱邪净身、安神纳福,洗去旧尘,迎接新婚,图个干干净净、大吉大利。”
院里,苏振华全程站在旁边,笨拙又局促地帮忙搭手。
一辈子身居高位、指挥千人、处事雷厉风行,从未做过这些琐碎细碎的家务活计。
叠被不整齐、摆箱不端正、贴喜贴不方正,手忙脚乱、笨手笨脚,却半点不敢懈怠。
眼里看着满满一屋嫁妆,看着精心打扮、温婉动人的女儿。
看着从小缺失陪伴、独自长大的闺女,今日终究要嫁人、成为别家媳妇。
多年积压的愧疚、亏欠、不舍,一瞬间尽数涌上心头。
人越老越软,越是亏欠,越是动容。
堂堂铁血老首长,站在满堂红妆里,看着看着,眼眶就红了。
隐忍多年的情绪绷不住,泪珠毫无预兆,顺着眼角悄悄滑落。
一边忙活一边偷偷抹泪,身姿僵硬,满心酸涩。
一旁静坐试戴首饰的苏璇,余光恰好瞥见这一幕。
看着一辈子刚强、从不示弱的老父亲,此刻笨拙落泪、满心怅然的模样。
心底坚硬冰冷的隔阂,瞬间悄悄软了一截。
再多生疏、再多亏欠、再多过往隔阂。
这一刻,也抵不过老父迟来的真心不舍。
她放下手里的首饰,起身拿起桌边干净手帕,缓步走上前。
语气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,却少了往日的冰冷。
“多大年纪的人了,还哭哭啼啼的。”
“擦擦眼泪。”
“我是嫁人,嫁的是我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