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,村里这几日处处透着喜庆的忙碌。
崭新的四合院里,红纸高悬、喜字贴满院墙屋檐,大红灯笼错落挂着,风一吹轻轻晃悠,红彤彤的光影落满地,看着格外红火热闹。
山子娘带着林月娥嫂子和村里几个熟手妇人,日日守在家里忙活,扫院子、擦门窗、归置席面物件、分拣烟酒回礼,手上的活计没停过半分。
陈风更是脚不沾地,白天收拾院落、规整库房、清点婚事物料,夜里还要盘算席面人数、置办缺口物资,里里外外统筹妥当,整个家被打理得井井有条,只待吉日临门。
整个村子都知道陈家要办大喜事,家家户户都记挂着,邻里街坊时不时过来搭把手、凑个热闹,嘴里句句都是道喜的吉利话。
就在家里热火朝天备婚的安稳日子里,这天上午,山子神色平静地从前院走了过来,找到正在堂屋整理喜糖的陈风。
少年穿着一身干净短褂,神色看着跟平时没两样,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,走到陈风跟前开口说话。
“疯子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陈风抬头看他一眼,手上依旧分拣着袋装喜糖,随口应声:“咋了?说。”
“我舅家那边有点急事。” 山子语气坦然,说得有板有眼,“家里老房子翻新翻盖,匠人少、人手不够,我娘得过去帮忙搭把手,至少得忙活两天。我也跟着过去搭把手,帮着搬搬木料、和泥打杂,家里这边这两天辛苦你们多盯着点。”
陈风压根没多想。
山子娘娘家亲戚翻修房屋,农忙过后家家户户都有建房修屋的琐事,再正常不过。
他放下手里的糖袋,笑着摆手:“那有啥说的,亲戚家事要紧,有事你尽管去。家里这边人手够多,婶子、月娥嫂子、村里婶子们都在忙活,还有几个知青帮忙,我完全忙得过来,不用你惦记。”
说着他体贴问了一句:“要不我开吉普送你过去?省得你骑车折腾,还费时间。”
山子连忙摇头拒绝,神色自然:“不用不用,真不用疯子。”
“我明天一早就动身,骑车走乡道,路熟得很,几十里路不算啥,快当得很。也就两天功夫,后天傍晚我铁定赶回来,耽误不了家里备婚的大事。”
陈风见他态度笃定,便不再坚持,点头应允,还细心叮嘱了两句。
“行,那你去吧。路上骑车慢点,注意安全。”
“要是舅家那边活多、人手实在忙不赢,你别硬扛。村里大队有座机电话,你直接给家里打个电话,我开车过去帮你搭把手,不差这两天功夫。”
“放心吧,没啥大事。” 山子咧嘴笑了笑,刻意说得轻描淡写,“就是翻房子打杂的活,不累,我两下就干完了。”
简单交代两句,山子转身回屋收拾行李,神色依旧平平常常,半点看不出异样。
陈风毫无疑心,转头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,满心都是大婚的琐事。
夜色慢慢沉了下来,山村入夜安静得快,外头只剩晚风扫过树梢的沙沙声响,院里红灯笼静静垂着,映得院子暖红一片。
忙活了一整天,众人各自歇息,前院渐渐安静下来。
后院新房里,灯火温柔。
陈风躺在温热的火炕上,身边靠着温婉恬静的苏璇。
屋里烧得暖烘烘的,空气里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女子身上的清雅气息。
他侧过头,看着闭目小憩的苏璇,轻声开口唠嗑,随口问起了娘家人的事。
“璇姐,再过几天就大婚了。你爸和苏建设,到时候过来不?”
苏璇缓缓睁开眼,眸色温柔通透,带着几分淡然的笑意,语气轻松随意,半点没有纠结。
“咋的,他们不来,咱们这婚就不结了?”
陈风连忙摆手:“那倒不是,就是问问。”
“建设肯定会来。” 苏璇轻轻抬手,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语气笃定又坦然,“我爸年纪大了,公社一堆琐事缠身,不一定有空。来不来都无所谓,不用特意惦记。”
陈风心思细致,考虑得周全,皱着眉认真琢磨。
“话是这么说,但礼数得周全。”
“万一老爷子抽空来了,再跟着来几个县里、公社的领导,咱席面没安排好、位置没留出来,怠慢了客人,落人话柄就不好了。要不我单独预留一桌正席,专门备着,以防万一。”
看着他小心翼翼、事事周到的模样,苏璇忍不住笑了,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“你啊,就是太谨慎,想太多。”
“领导也是普通人,来了就坐一起吃席,咱家常席面、家常礼数,真心待人就够了,没必要特意高看、特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