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子静静听着,眼神满是动容。
苏璇继续轻声说道:“我爹后来再婚,生了我弟弟苏建设。”
“说实话,他们父子、后母,对我从来不算差,物质上、人脉上,从来没亏过我。”
“可日子不是靠补给凑的,我从小孤身惯了,心里始终隔着一层,融不进那个家,索性一直独自在外打拼。”
山子长长叹了口气,由衷佩服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“璇姐你是真厉害,不靠家里,硬生生自己打拼出这么大的产业、这么稳的家底,换旁人根本做不到。”
苏璇轻轻摆手,淡然一笑。
“看着是我孤身打拼,其实暗地里,老家伙从来没真正撒手不管。”
“我在外做生意、跑渠道、对接资源,很多难处,都是他悄悄保驾护航。”
“我弟弟苏建设,也一直暗中帮我铺路、疏通关系、摆平麻烦。”
她收回目光,落回车厢里,语气沉稳。
“这次迁坟跨省远行,不比在本地。”
“七八年这年头,没有正规手续、跨省路条、公安备案,别说出黑省,就连县城之间换区域,都不给加油、不给通行。”
“必须等建设把全套手续办齐、落地,咱们才能动身。”
话说完,她微微靠在座椅上,眉眼带着浅浅疲惫。
“我有点累了,歇一会,回家再说。”
车厢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引擎平稳的低鸣,一路稳稳向着村子驶去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省城,机关家属大院。
青砖小楼、红漆地板、规整院落,处处透着体制内的规整肃穆。
午后时分,二十三岁的苏建设捏着一纸刚刚送达的加急电报,脚步飞快,一路小跑上楼,呼吸都带着急促。
他推开书房外的木门,隔着门就喊:“爸!爸!我姐来电报了!急事!”
书房内,身着中山装、眉眼威严沉稳的苏振华,正伏案批阅公文,指尖捏着钢笔,神色严肃。
听见外头咋咋呼呼的喊声,眉头瞬间一皱,正要开口训斥,骂一句小兔崽子没规矩、沉稳不住气。
可下一秒,“我姐来电报了” 几个字钻进耳朵。
苏振华手里钢笔 “咔哒” 一顿,所有火气瞬间压得干干净净。
他猛地推开椅子,大步踏出书房,神色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急切。
“你说啥?你姐来电报了?拿过来我看!”
这么多年,女儿性子执拗,跟家里疏离冷淡,极少主动联系,更别说主动发电报回家。
苏建设快步上前,把手里的电报递过去。
苏振华伸手接过,目光飞快扫过纸面,一目十行,瞬间看完所有内容。
纸面寥寥数语,却信息量极大。
—— 迁坟、丹东、烈士旧档、结婚、让家里自觉避让、不掺和私事。
苏振华看完,指尖微微摩挲着电报纸,深深吐出一口浊气,神色深沉,眼底情绪复杂难辨。
沉默片刻,他抬眼看向苏建设,语气低沉严肃。
“你常年跟你姐私下对接联络,她这次要结婚的对象,底细你清楚?”
“是什么人?家世、人品、性子、前途,你一一说清楚。”
苏建设老老实实回话:“爸,我听虎子定期汇报。”
“对方是乡下出身,二十出头,村里民兵连长,实打实的山里猎户。”
“看着年轻,但本事极大,胆识、眼光、手段都远超同龄人。”
“短短一年多时间,靠着进山、收货、做山货皮毛生意,实打实攒下几十万身家,为人靠谱、行事稳重、仗义周全。”
“二十岁不到?”
苏振华眉头微微蹙起,心底暗自思量。
女儿今年三十,成熟通透、心性极强、眼光极高,寻常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。
能让她心甘情愿下定决心结婚、主动告知家里,这年轻人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他沉吟片刻,沉声吩咐。
“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,他要的所有迁坟手续、跨省通行备案、烈士档案补办,你全权加急办好,不能出半点纰漏。”
“第二,你抽空亲自下去一趟,亲眼见见这个年轻人,看人、看心性、看行事格局,摸清楚底细。”
顿了顿,他眼神微动。
“还有,李老根这个名字…… 我听着格外耳熟。”
“抗美援朝老兵、烈属遗孀、丹东旧籍,你重点去查,查查这位老兵的履历战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