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4章 孕吐(1 / 2)

村外的河道彻底封冻一整个冬天,厚冰盖着一层皑皑残雪,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,连风刮过都带着刺骨的凉。

晚饭刚撂下碗筷,屋里烟火气还没散尽,陈风和山子抄起墙角立着的冰镩子、铁镐、柳条捞网,腰间别着帆布鱼兜,披着厚棉袄,揣着手电筒,趁着月色往村外大河走去。

七八年的东北冬夜,没有路灯,漫天星月洒在雪原冰面上,亮得晃眼,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。

河面冰层冻得瓷实,最厚的地方将近一尺多,踩上去稳稳当当,连个裂纹都听不见,是生产队冬捕最稳妥的时节。

自打陈风上次手把手教了知青们凿冰捕鱼的法子,这帮城里来的学生算是摸到了山里过日子的门道。

以前个个白面瘦弱、手不能提肩不能扛,天天啃窝头咸菜、清汤寡水熬日子;自打学会冬捕、拾菌、套野味,隔三差五就能捞点鲜鱼改善伙食,小日子肉眼可见地红火滋润起来,脸色都养得红润了不少。

今晚河道中段的老鱼窝子,果然亮着零星手电光。

四五个知青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,正哈着白气、抡着冰镩子吭哧吭哧凿冰眼,动作虽算不上熟练,却也有模有样。

听见身后雪地脚步声,几人回头看见是陈风和山子,纷纷笑着打招呼。

“风哥、山子哥,也来捞鱼啊?”

“今晚鱼口稳,底下鲤子、杂鱼贼多!”

陈风笑着点头抬手示意,没多寒暄。

都是一个生产队熬苦日子过来的熟人,没必要客套拉扯。

兄弟俩熟门熟路走到下游僻静鱼窝,这里水深窝暖,藏鱼最多,平时少有人来争抢。

山子放下工具,抬脚踹掉冰面积雪,露出光滑透亮的厚冰层,抡起冰镩子狠狠往下凿。

“哐!哐!哐!”

沉闷的凿冰声穿透寂静夜色,冰屑四溅,碎冰渣子顺着镩子豁口层层脱落。

东北老河道冬捕讲究规矩,不贪多、不涸泽而渔,吃多少捞多少,绝不滥捕糟蹋。

两人今晚就图一口新鲜夜宵、明日午饭的好菜,压根没打算大干一场。

前后半个钟头,稳稳凿开两个半米见方的冰眼,打通水下暗流,氧气一透,底下的鱼就开始往亮处扎堆。

陈风握着柳条捞网俯身轻搅,没几下就兜上来货。

一条条三四斤重的野生大鲤鱼、红尾鲫、胖头鱼活蹦乱跳,在冰面上甩着尾巴扑腾,鳞光在月色下闪闪发亮。

顺带又捞了满满一兜子小杂鱼、柳根、麦穗鱼,个头不大,最适合油炸下酒下饭。

收成刚好够家里吃两顿,不多不少,新鲜干净。

兄弟俩收拾好工具,跟知青们随口道别,拎着沉甸甸的鱼兜,踏着月色慢悠悠回村。

夜色静谧,雪原清冷,一路无话,满心安稳。

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放亮。

山村清晨的炊烟次第升起,家家户户烧火做饭、扫雪劈柴,人声渐渐热闹起来。

院里停着的墨绿色军用吉普,在满村土坯草房、牛车爬犁之间实在太过扎眼,亮眼得不像话。

早起串门唠嗑的村民,下意识都往这边凑。

前后脚来了四五个村里相熟的汉子,都是平日里走动近、关系厚道的邻里。

领头的陈伟林一进院门,第一眼就盯住院里的吉普车,站在车头跟前,绕着车子啧啧打量,满脸惊奇。

“霍!疯子!”

“这吉普车真是你家的?”

“前几天我在村外大道上撞见这车,远远一看气派得不行,我还以为是县里、公社的大干部下乡视察来了,压根没敢多想!”

周围几个村民也跟着连连点头,满眼羡慕。

这年头,能坐上吉普车的,最小也是公社一把手。

一个山里打猎的年轻小子,院里停着正经军用吉普,搁整个公社都是独一份的排面。

陈风手里端着搪瓷缸热水,笑着招呼众人,神色从容淡定,随口圆话。

“哪能是我的。”

“是我远房表姐的车,她这段时间来乡下养病,在我家常住,车子就放院里了。”

说完抬手相让,热情招呼:“外头冷,快进屋坐,炕头暖和,进来唠嗑。”

一群村民乐呵呵跟着进屋取暖唠嗑。

屋里人多嘈杂、烟气重、闲话多。

苏璇性子清冷,本就不爱凑村里热闹、应付陌生人寒暄,索性轻轻起身,悄悄躲去小雪的小屋待着。

小姑娘屋里干净暖和、安安静静,小白狐雪团乖乖蜷在炕头,温顺软糯,正好落个清净自在。

堂屋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