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血腥味混着淡淡的雪夜寒气,还没彻底散尽。
刚刚一场生死血战落幕,两头棕熊一死一毙,横躺在院子积雪里,体型庞大的尸身压得雪地深深下陷,触目惊心。
屋里的灯亮得通透,暖黄的灯光铺满整个堂屋,驱散了夜里的惊惧寒凉。
山子娘抱着小雪坐在炕沿边,小姑娘小脸煞白,两只小手紧紧攥着婶子的棉袄衣角,身子还在微微发颤。
刚才外面接连不断的熊吼、震天枪响、猎狗狂吠,隔着窗户听得清清楚楚,小孩子哪见过这种阵仗,早就被吓得心慌肝颤,眼睛红红的,眼眶蓄着泪,愣是憋着没敢哭出声。
陈风拿着药粉、干净棉布快步走进屋,脸上还带着刚打完仗残留的凝重,身上棉袄沾着点点血星雪沫。
他走到炕边,弯腰蹲下身,抬手轻轻揉了揉小雪的头顶,动作放得极轻,语气温柔,一点没有刚才持枪搏杀的凌厉模样。
“别怕了小雪,没事了。”
“熊瞎子已经全部打死了,再也不会来了。”
小姑娘抬着湿漉漉的大眼睛,怯生生望着陈风,小声嘟囔:“哥,刚才好吓人……”
“不吓人了。” 陈风笑着安抚,抬手擦了擦她眼角沾着的泪珠,故意扯起轻松的话头哄她。
“咱今晚有大收获,明天哥给你烀熊掌吃,软糯喷香,比啥肉都香,保准你吃了还想吃。”
小孩子心性最是单纯,一听有好吃的,瞬间就把刚才的恐惧抛到脑后,小脸慢慢舒展,眼里重新亮起光,乖乖点了点头。
安抚好小雪,陈风转身走出堂屋,重新扎进冷风嗖嗖的院子里。
夜里温度极低,积雪冻得硬邦邦,脚下踩上去咯吱脆响。
四条猎狗安静趴在院子空地上,飓风独自侧躺着,后腿伤口撕裂,不敢乱动,只是时不时低低呜咽两声,听着格外让人心疼。
陈风快步走到飓风身旁,微微俯身,单膝跪在雪地上,伸手一把轻轻搂住飓风的脖颈。
常年跟着他进山搏兽的狗子,灵性十足,立马就感受到主人的安抚,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,脑袋轻轻蹭着陈风的胳膊,温顺又委屈。
陈风从兜里摸出一小瓶透明烈酒,这是之前从村里老徐那换来的医用酒精,专门留着平日里治外伤、消毒杀菌用的。
他拧开瓶盖,没有半点犹豫,直接将冰凉的酒精缓缓倒在飓风后腿撕裂的伤口上。
“滋 ——”
烈酒触碰到血肉伤口,刺骨的灼痛感瞬间炸开!
飓风浑身猛地一抖,四肢下意识绷紧,喉咙里挤出一声声压抑、委屈的呜咽,脑袋往陈风怀里使劲钻,疼得浑身微微颤抖,却硬是不敢挣扎、不敢乱动分毫,生怕惹主人生气。
“乖,忍一忍。”
陈风手臂用力,紧紧搂着飓风的脖子,掌心轻轻摩挲着它毛茸茸的脖颈,低声细语安抚,语气温柔又坚定。
“消毒干净了,伤口才不会发炎,过两天就彻底好了,还能跟着咱们进山打猎。”
他动作极轻,一边轻声安抚,一边仔细冲洗干净伤口周边沾染的血污、雪渣、碎冰,把撕裂的创面清理得干干净净,一点杂物不留。
旁边的白风、顺风、迎风三条猎狗,全都老老实实趴在不远处雪地上,支着脑袋静静看着,安安静静陪着同伴,眼神温顺又乖巧。
院子另一边,灯火照亮的空地上,李老根和山子正埋头忙活,爷俩分工利落,蹲在熊尸旁边,手里握着锋利小刀,专心致志剖腹取胆。
深夜剥兽取胆是个精细活,半点马虎不得,下手重一点容易戳破苦胆,整锅肉都得发苦报废,力道轻了又剥离不干净,影响品相。
两人都是常年进山猎兽的老手,动作娴熟沉稳,刀刃游走在熊腹肌理之间,干脆利落,丝毫不拖泥带水。
没一会儿功夫,两颗完整无损的熊胆就稳稳取了出来。
陈风这边清理完伤口,抬手摸出一把小巧锋利的刮皮小刀,小心翼翼凑近飓风后腿。
伤口周围的长毛沾满血污,又黏又乱,留着容易藏污纳垢、滋生细菌,不利于愈合。
他屏住呼吸,手腕稳得纹丝不动,一点点、细细密密把伤口周边的杂毛刮得干干净净,露出新鲜平整的皮肉创面。
处理干净创面,他捏起手里备好的消炎止血药粉,均匀厚厚撒满整个伤口,随后扯过干净棉布,一圈一圈仔细缠绕、层层包扎,松紧适宜,既不会勒得血脉不通,又能牢牢护住伤口,防止跑动撕裂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专业稳妥。
包扎完毕,陈风轻轻拍了拍飓风的后背:“行了,老实趴着休息,别乱跑乱跳。”
飓风低呜一声,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