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家堂屋的电视机还亮着,小小的屏幕光影忽明忽暗,跳动着模糊的黑白画面。
今儿晚上天冷,外头没风,村里的半大孩子闲着没事,全都扎堆跑到陈家来看电视。一群小家伙挤挤挨挨蹲在地上,眼睛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屏幕,看得入迷。
时间一点点磨过去,墙上挂历旁边的老式挂钟,滴答滴答走着。
一晃眼,指针稳稳指向晚上九点。
外头夜色彻底深透,寒气越压越重,家家户户院门锁死,灯火渐熄。
各个孩子的家长陆续披着棉袄、揣着袖子摸过来,站在门口喊自家娃回家睡觉。
“二子!回家睡了!明儿还要早起拾柴!”
“小花,别蹲那儿了,冻感冒又得发烧!”
一声声呼唤响起,扎堆的小孩恋恋不舍站起身,一步三回头瞅着电视,被家长拎着耳朵、扯着胳膊挨个领走。
不消片刻,院里看热闹的小孩走得干干净净,热闹了一晚上的院子瞬间冷清下来。
山子娘起身关上院门,扣上木插销,拍了拍手上的碎雪,回身进屋收拾桌椅。
李老根抽完最后一锅旱烟,磕干净烟锅,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腿。
小雪困得眼皮打架,揉着眼睛靠在炕边,小脸睡得红彤彤的。
一家人忙活起来,烧水、洗脸、烫脚,收拾完屋里屋外,灯火一关,各自上炕歇息。
西屋炕上,陈风和山子兄弟俩并排躺着,炕火热烘烘的,捂得浑身舒坦。
窗外静得离谱,雪夜无音,连虫鸣鸟叫都绝迹。
山子翻了个身,枕着枕头,小声唠嗑,语气轻松闲散。
“疯子,明儿咱早起把皮子收拾收拾吧。”
“今儿打的七只野兔、三只松鸡、一头狍子,皮子都挺好,新鲜得很,趁没冻干硬,赶紧剥好晾干,年前还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陈风闭着眼,微微点头,嗓音低沉慵懒。
“行,明儿一早弄。”
他顿了顿,脑子里想起白天进山的念头,顺势开口。
“对了山子,我琢磨个事。”
“等过完年,天气回暖雪化了,咱后院那片大空院,干脆规整出来。”
“围个圈舍,养两头活狍子试试。”
“往后进山要是抓着活的松鸡、活兔子,也都扔后院养着。”
“咱后院地方宽敞,空着也是空着,养点活物,家里随时有鲜肉吃,不用年年冬天囤冻肉,嘴里也能换个口味。”
山子一听,立马来了兴致,翻身睁大眼睛,语气干脆得很。
“那敢情好!”
“你咋安排咋算,我全力跟着干!挖坑、搭棚、围栅栏,啥活我都能干,一点不含糊!”
兄弟俩又闲唠了几句年后的活计、开春进山的打算,唠着唠着困意上涌,眼皮越来越沉。
没一会儿功夫,呼吸慢慢均匀,兄弟俩挨着热炕,沉沉睡了过去。
整座山村彻底陷入寂静。
可谁也不知道,村子北边,冰封大河的河面上,正藏着要命的凶险。
月光惨白,薄薄铺在千里冰封的河面上,映得雪地泛着一片惨淡的银光。
河中央的厚冰稳如磐石,两道巨大的黑影,一高一矮,一前一后,正慢悠悠踩着冰面游荡。
步伐沉重、拖沓,每一步踩在雪上,都发出轻微的咯吱闷响。
是两头棕熊!
一头体型庞大、膘肥体壮的母熊,肩高将近一人,浑身棕毛浓密粗硬,体型重达六七百斤,四肢粗壮如柱,看着极具压迫感。
身后紧跟着一头半大的幼熊,个头也不算小,体格敦实,正是白天西山林子里他们看到的那一对带崽母熊!
深冬腊月,本该钻洞冬眠的熊瞎子,不知为何竟弃了冬眠巢穴,深夜游荡在外。
母熊鼻尖不停耸动,巨大的头颅左右摆动,漆黑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野性的冷光。
它带着幼崽,在河边徘徊片刻,认准了山下村落的方向,慢悠悠抬步,顺着雪路,一步步朝着村子逼近。
夜路死寂,熊步沉重,无声无息。
一路进村,首先抵达的是村头的知青点。
知青点的院门是早前全村统一帮忙特意加固过的,木料厚实、闩死顶牢,死死抵在门框上纹丝不动。
母熊走到知青点木门跟前,硕大的头颅抵上去,粗厚的肩膀微微一顶。
“哐!”
门板闷响,纹丝不动,死死抵死根本推不开。
试了两下撞不开,母熊失去耐心,低沉闷吼一声,转身晃晃悠悠调转方向,继续往村子深处摸索。
而陈家的院落,刚好就在它必经的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