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硬菜席面吃得酣畅淋漓,几杯自家酿的纯粮白酒下肚,气氛彻底热透了。
男人们围坐桌前,推杯换盏、你来我往,酒过三巡,脸上都染上一层淡淡的酒红。
杨学成几个知青本就年轻,心里憋着一腔热血抱负,几杯酒下肚,更是打开了话匣子,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谈天论地,句句不离往后的日子、未来的前程。
“等这次成绩下来,只要能考上大学,我铁定好好读!”
“读出来绝不回地里刨土,我要进厂、搞技术,给国家干实事!”
“现在形势越来越好了,往后肯定不一样,咱们读书的人,绝对有出路!”
几人你一言我一语,眼神发亮、意气风发,少年人的热忱与憧憬,藏都藏不住。
陈风端着粗瓷酒杯,浅抿一口低度白酒,笑意温和,静静坐在一旁听着。
他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知青,眼底带着几分欣慰,也有几分感慨。
这群年轻人读过书、有学识、有眼界,心里装着远方,装着时代新希望,和一辈子守着大山土地的村里人,终究是不一样的。
酒席这边热火朝天,里屋和后院却是一派安静温柔的光景。
女同志们早已放下碗筷,吃得饱饱的,纷纷离席落座,不掺和男人们的酒局拉扯。
山子娘搬着小板凳坐在屋檐灯下,手里拿着鞋底、针线、顶针,慢悠悠纳着布鞋。银针穿梭、棉线拉扯,细碎的 “沙沙” 声轻轻响着,安稳又治愈。
孙芳、许小晓两人凑在一旁,安安静静看着老人做活,偶尔搭两句话,问问纳鞋的手法、针线的讲究,气氛恬淡闲适。
小雪闲不住,一手拉着孙芳、一手拽着许小晓的袖口,蹦蹦跳跳往后院跑。
“小晓姐姐、孙芳姐姐!你们跟我来!我带你们看狍子去!”
后院的木栅栏圈得规整,经过长久喂养,当初抓回来的狍子夫妇早已彻底温顺,一点野性无存,只剩傻。
最惹人欢喜的是那只小狍子,从小在院里长大,日日被小雪投喂陪伴,早就彻底不怕人了,黏人得很。
听见脚步声,小狍子立马抬起脑袋,哒哒哒迈着细碎小蹄子跑过来,毛茸茸的脑袋直接往小雪腿上蹭,温顺又软糯。
狍子父母站在不远处,安静低头啃食干草,眉眼温顺,早已习惯了人间烟火。
孙芳蹲下身,看着亲昵黏人的小狍子,眼底满是温柔羡慕,忍不住轻声感叹。
“小雪,你哥是真有本事啊。”
“别人家里年年紧巴巴、缺吃少穿,你们家院子敞亮、吃食不愁,还有这么多小动物陪着你,简直太幸福了。”
小雪蹲在地上,小手轻轻摸着小狍子的绒毛,闻言扬起小脸,眼神干净澄澈,语气却透着远超年龄的懂事。
“我知道我哥最厉害啦。”
小姑娘笑着点头,可下一秒,眉眼就轻轻垂了下来,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酸涩。
“可是我哥也最苦。”
“别人只看见我哥能打猎、能挣钱、家里不缺吃穿,谁都不知道他遭了多少罪。”
“他上山经常一去就是一两天,深山风雪大、野兽多,每次回来都累得直不起腰,身上胳膊腿全是血道子、擦伤。”
“他从来不说疼、不说累,谁问他他都说没事。”
许小晓和孙芳对视一眼,心里瞬间轻轻一揪。
小雪继续小声说道,语气认真又执拗:
“去年的时候我爹娘走了,家里紧巴巴的,可是我饿呀,家里经常断粮。”
“可是去年冬天雪最大,我哥差点冻死在雪窝子里,被人救回来。”
“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,我不能再给我哥添一丁点麻烦了。”
“我能自己玩、自己听话、自己照顾自己,不让他分心。”
简简单单几句话,没有哭腔、没有委屈,却字字戳心。
许小晓心头一酸,再也忍不住,伸手轻轻将小小的姑娘搂进怀里,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,声音温柔又心疼。
“傻丫头,你才多大啊,终究还是个孩子,怎么就这么懂事。”
一旁的孙芳眼眶也瞬间泛红,鼻尖发酸。
谁能想到,平日里活泼调皮、爱笑爱闹的小雪,心里藏着这么多心思。
小小年纪,硬生生逼着自己长大、逼着自己懂事,默默体谅着兄长所有的辛苦不易。
小雪靠在许小晓温暖的怀里,轻轻摇摇头,立马扬起笑脸,反过来宽慰两人。
“小晓姐姐、孙芳姐姐,你们别哭呀!”
“我现在可开心啦!家里有狗子陪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