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要抵达村口的时候,徐富贵才颤着嗓子,抱着最后一丝侥幸,低声询问:
“张部长…… 就…… 就找回来这一个?另外俩人呢?都是一个村的,家里老小都等着呢……”
张文能望着黑漆漆的村口道路,重重叹了口气,把山里排查到的所有痕迹,原原本本告知。
“没找全。”
“我们分三路排查,王二喜这边撞见熊害残骸,就是这布袋里的人。”
“西北悬崖那边,我亲自查的,脚印尽数断在崖边,有明显打滑、蹬空、坠崖痕迹,百米绝壁,掉下去绝无生机,夜里天黑风大,绳索没法架设,只能明天天亮组织人手下去收尸。”
“还有一人,整片西侧林带,遍地狼迹、拖拽血痕,被狼群拖入深林,彻底找不到踪迹,基本没救了。”
一番话说完,徐富贵彻底面如死灰,眼神黯淡,浑身无力。
好好三个鲜活的村里人,进山讨生活,一夜之间,尽数殒命深山,落得死无全尸、尸骨难寻的下场。
众人一路沉重心酸,缓缓走进大队部院子。
大院灯火通明,老支书披着厚棉袄,早已在门口等候许久,来回踱步,满脸焦灼。
看见众人归来,他立马快步迎上,满脸关切:
“回来了!可算回来了!山里顺利不?没人受伤吧?”
话音刚落,他一眼就瞥见队员肩头的狼尸、染血布袋,还有陈风惨白无神的脸色,瞬间察觉不对劲。
“疯子,你这脸咋这么难看?”
“冻着受风了?还是山里磕碰受伤了?”
陈风轻轻摆手,压下心底残留的惊惧,语气沉重:
“支书,我没事,就是吓着了,缓一缓就好。”
“眼下不是我这点小事。”
他抬眼直视老支书,字字清晰,句句沉重。
“你们村今晚进山未归的三个猎户,我们进山排查完了。”
“带回来一个残骸,遭遇熊害,躯体残缺,头颅遗失,你尽快通知家属过来辨认。”
老支书脸上的慈祥笑意瞬间凝固,瞳孔骤缩,浑身一震:
“你、你说啥?!”
张文能上前一步,接过话头,把另外两人的结局一并告知。
“另外两人,一人坠崖、一人遭狼群拖拽失踪。”
“今夜深山极度凶险,虎狼熊三凶齐聚,我们不敢长期滞留深山,只能先行回撤,明日再做后续搜救。”
老支书僵在原地,手里的烟袋杆微微发抖,低头沉默良久,一口接一口闷头抽烟。
大院里静得落针可闻,只剩柴火噼啪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半晌,老支书抬起头,眼眶泛红,声音沙哑疲惫。
“辛苦你们了,孩子们。”
“一天出生入死帮我们村里寻人、排险。”
“你们赶紧进屋吃饭、洗漱、暖身子,剩下的后事、家属安抚、搜救安排,我来全权处理。”
陈风和张文能对视一眼,轻轻点头,转身走进屋内。
屋内炉火旺盛,大锅菜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猪肉炖白菜、酸菜粉条、杂粮馒头,满满一屋子烟火热气。
可经历了一夜血腥惊悚,满屋子二十多号队员,没有一个人有心情说笑、喝酒、打闹。
往日任务归来,必定是大碗喝酒、大口吃肉、吹牛唠嗑、热闹震天。
今夜,全员沉默。
所有人默默落座,低头大口扒菜、啃馒头,机械的补充体力,没人言语,气氛压抑至极。
陈风端起一碗滚烫的酸菜汤,仰头咕嘟咕嘟喝下。
酸汤暖胃驱寒,滚烫的热气顺着喉咙滑进胸腔,一点点驱散了浑身的冰冷、麻木、惊惧,整个人终于活泛过来。
他连着啃了两个扎实的杂粮馒头,虚脱的身体,总算恢复了些许力气。
趁着众人吃饭的空档,老支书悄悄安排村里后生,把染血的麻布口袋抬往偏房隔离,准备后续认尸事宜。
一顿沉默的晚饭草草结束。
夜里夜深,全村寂静,灯火稀疏。
张文能、陈风、王二喜三人心里皆是沉甸甸的,毫无睡意,索性结伴走出大队部,沿着冷清的村道慢慢溜达散心,唠嗑排解心里的压抑。
晚风微凉,吹得人头脑清醒。
王二喜最先开口,语气里满是费解和后怕。
“你们说邪性不?我在山里跑山二十多年,从没见过这阵势!”
“深冬腊月,熊瞎子不睡窝、老虎不下山、狼群不避人,全都扎堆作乱!这冬天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