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子往前踏出两步,深吸一口冰冷夜风,直接扯开嗓子,对着漆黑荒凉的坟山小路高声喊了起来。
声音穿透呼啸冷风,在空旷坟谷里层层回荡、远远传开。
“老钱!老郑!老胡!老吴!”
“你们四个要是在附近,听到就吱一声!回话!”
他连着中气十足喊了三遍。
喊声洪亮、穿透力极强,扫过一座座荒坟、一片片枯林、一道道雪坡。
然而,整片荒山野地,死寂依旧。
没有人声回应,没有脚步响动,没有半点动静。
唯一的回应,是路边坟丛里栖息的一群乌鸦。
人声惊扰了夜栖的飞鸟,一阵扑棱棱的振翅声骤然炸响!
黑压压的鸟群从坟头枯树上惊飞而起,翅膀拍打夜空,声响杂乱刺耳。
乌鸦沙哑的呱呱啼叫紧随其后,在坟谷间来回回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、后背发凉。
飞鸟掠空而过,黑影匆匆划过手电光束,转瞬又融进无边黑暗。
喊叫声落尽,天地间再次恢复死寂,只剩下冷风呜呜咽咽的悲响。
杨学成被这突如其来的飞鸟振翅声吓得浑身一哆嗦,下意识往两人身后缩了缩。
但经过这么一闹,心里极致的恐惧倒是散了大半。
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,不再一味沉浸在自我吓唬里。
他跟着两人稳步往前走,慢慢打开话匣子,有一句没一句地唠嗑,借着说话压下心底惶恐。
“按理说不该啊……”
“四个人一起走,结伴同行,就算喝醉也该相互照应。”
“怎么可能半点踪迹都没有?”
“难道真的走错别的岔路了?”
山子边走边随口回他:“喝醉的人,脑子都是糊涂的,啥离谱事都能干出来。”
“平时再规矩,酒一上头,方向感、理智感全没了。”
“说不定半路争执、分散、乱走,啥情况都有。”
三人一边唠、一边寻、一边稳步往前推进。
顺着坟山荒道,足足往前走了将近半个小时。
脚下土路越来越荒,两侧坟包越来越密,离村子已经很远很远。
陈风抬手,低头看向腕上崭新的上海牌手表。
表盘夜光清晰,指针稳稳指向十点半。
夜里十点半。
冷风更烈,夜色更深,气温低得刺骨。
“尼玛,再往前走,都快直接走到二大队地界了。”
“一路扫过来,干干净净,人影、人声、脚印、痕迹,啥都没看见。”
山子也有些纳闷,拿着手电来回扫着两侧雪地。
“怪了,真是邪门。”
“这几天接连大雪,地面全是新雪覆盖。”
“但凡有人从这里走过,必定会留下清晰脚印,根本藏不住。”
“他们四个不可能凭空消失。”
“疯子,要不咱们再往前走走看?”
“酒喝多了的人不正常,走路飘忽、脑子迷糊。”
“说不定他们没打算立刻回村,半路觉得冷、觉得晕,随便找个避风凹窝、荒草垛,蜷缩起来歇着睡着了。”
“雪夜里避风处多,看不见也正常。”
“行,再往前排查一段。”
“既然确定是这条路线,就不能放过任何一寸地方。”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必须找到底。”
三人继续抬步往前。
刚走出短短几步距离,原本在四周散漫巡嗅的四条猎犬,骤然有了异动!
原本慢悠悠踱步、四处探闻的狗子,瞬间耳朵直立、尾巴绷直、浑身毛发微微炸起。
喉咙深处发出极低、极沉的警示低吼!
声音压抑凶悍,带着明显的戒备与警惕。
下一秒,四条猎犬齐刷刷调转方向,朝着道路侧边一处低洼荒坡,飞快窜了过去!
见状,陈风眼神骤然一凛!
常年进山狩猎的本能瞬间拉满!
“有情况!”
他低喝一声,脚步猛然提速,紧随狗子方向冲去。
右手快速上抬,握住枪栓,手指利落一拉!
咔嚓!
清脆的金属机括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!
子弹上膛,枪械瞬间进入备战状态。
山子和杨学成见陈风瞬间戒备,也立马紧绷神经,紧跟在后快速狂奔。
夜路荒坡、积雪深浅不一、乱石杂草遍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