陨落,惨烈的死状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神,悲伤瞬间裹挟了所有人的理智。
人群后方,林子铭悄悄凑到山子身边,压低声音,带着浓浓的担忧与慌张,小声嘀咕:
“山子兄弟,这么多人,乱糟糟的,人心不齐。”
“万一他们眼红这头大熊,仗着人多势众,翻脸不认人,硬要抢咱们的猎物,咱们咋办?”
山子手里把玩着虎头猎枪,枪身在天光下泛着冷寒的金属光泽,他眼皮都不抬,语气霸气硬气,丝毫不怕事:
“你手里那把撅把子是烧火棍啊?”
“真敢来硬的,直接干他们,山里规矩,枪说了算。”
一句话瞬间给林子铭壮足了胆子。
林子铭下意识抬手按住怀里的撅把子土枪,原本发软的腿杆瞬间挺直,腰板也硬了起来,眼底的惧色褪去大半,多了几分底气。
他悄悄抬眼打量前方人群,低声补充:“前面带头的是他们村支书杨正平,还算讲道理。后面跟着的有村里民兵,还有死者家里的亲戚,听说山下还有十几个人马上赶上来,人越来越多。”
山子微微点头,眼底早有防备。
前方,陈风帮着村民简单规整好尸体,尽量让死者姿态体面,随后转头看向满脸沉痛的杨正平,语气诚恳、公道仗义,主动开口让利,堵住所有人的嘴。
“杨支书,事已至此,人死不能复生,多说无益。”
“这头千斤人熊是我们哥俩拼死杀掉的,说实话,值不少钱。”
“我们俩路途太远,深山道路难行,这么大的熊尸根本带不回去,扔在山里也白白烂掉可惜。”
“我给你们一个实在价,三毛一斤折算给你们杨家屯。”
“你们村里自己处理也好,分给家属弥补损失也好,全凭你们安排。”
陈风顿了顿,继续说道,字字清晰,有理有据:
“市面上熟熊肉、生熊肉,市场价最少八毛到一块一斤。这头人熊少说一千四五百斤,里外里,我们等于白让你们一大半利润。”
“算是我们一点心意,弥补一下各家丧子的损失,你看这个方案怎么样?”
这番话有理、有情、有义,让利幅度极大,但凡懂点道理的人,都该领情退让。
杨正平闻言眼神微动,正要开口应声答应。
可人群里,一道突兀又尖锐的喊声骤然炸起!
“凭什么!这熊该是我们的!”
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壮年男人猛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,满脸戾气,面色通红,眼神贪婪又蛮横,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巨大熊尸。
这人是死者的亲哥哥,名叫陈建伟,心气狭隘、贪婪霸道,此刻借着弟弟惨死的由头,直接翻脸想黑吃黑。
他指着陈风、山子,理直气壮地怒吼:
“你们俩就是纯纯捡漏!”
“要不是我弟弟他们六个人拼死进山,拿命把这头人熊打成重伤、耗掉它大半力气,你们俩凭什么能杀掉这头熊王?”
“说白了,你们就是躲在后面捡现成的!这熊从头到尾都该归我们杨家屯!还有熊胆、熊掌,全都得交出来!”
杨正平眉头狠狠一皱,连忙出声劝阻:“建伟!别乱说话!你亲眼看见了?你知道山里具体情况?万一真像人家同志说的这样呢?别凭空冤枉人!”
可陈建伟此刻早已被贪婪冲昏头脑,又借着丧弟之痛占据道德高地,压根不听支书劝阻,只顾胡搅蛮缠、刻意勾火挑事。
陈风站在原地,眼底掠过一抹冷然的笑意。
好家伙,典型的借机闹事、刻意勾火、恩将仇报。
山子当场被气笑,往前踏出一步,手持猎枪,语气嘲讽又凌厉,直接硬刚回去:
“就他们那几把破撅把子、老套筒,打铁砂都打不远,破皮都难,还想打死这头千斤熊王?”
“你眼睛是掉裤裆里看不清东西?还是脑子被气糊涂了?”
“六个人,五条当场毙命,剩一个活活被咬死,全部折干净,就这水平,还耗伤巨兽?纯属笑话!”
陈建伟被怼得脸上挂不住,愈发蛮横嚣张,指着俩人嘶吼:
“你狂什么狂!”
“不管怎么说,熊是我们先发现的、我们先动手的!你们就是捡漏!”
“今天这熊、熊胆、熊掌,必须全部留下!不然你们别想出我们杨家屯的后山!”
随着他带头挑事,周围原本悲痛的村民瞬间被挑动情绪。
丧子之痛、眼红横财、被煽动的怒火交织在一起,人群瞬间群情激奋。
“对!凭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