窝棚里,暖意融融。
陈风睡得正沉。
深夜深山的疲惫,尽数散在狍子皮的柔软暖意里。
可下一瞬。
山子急促又慌乱的嘶吼,猛地穿透风雪,狠狠砸进耳畔。
“疯子!疯子快醒!有东西来了!好大一群!”
这一声喊,不是试探,不是警惕。
是实打实的危机压顶!
陈风瞬间惊醒。
没有迷糊,没有迟疑。
常年跑山、野外宿营、刀尖舔血的本能,一秒就位。
他双眼骤然睁开,睡意彻底清空。
身子一翻,利索坐起,腰背瞬间绷直。
“咋了山子?”
“有啥东西摸过来了?”
他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眼神却锐利得吓人。
山子整个人已经僵在原地。
双手死死攥着莫辛纳甘枪身,指节泛白。
他背脊紧绷,头皮发麻,目光死死锁着正北方向的幽暗林子。
夜色漆黑,细雪纷飞。
整片河谷安静得诡异。
可那片林缘暗处,无数点点幽幽绿光,忽明忽暗。
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。
看得人心头发寒。
“看不清形体!”
“全是眼睛!看着像狼!数量太夸张了!”
山子压低嗓子,声音都微微发颤。
就在这一刻。
原本守在火堆旁休息的飓风,猛地动了。
它脖颈鬃毛瞬间炸立。
喉咙深处滚出极低、极凶的低吼。
“呜 ——!!”
黑影一闪。
飓风直接窜到营地最前沿。
四爪钉死雪地,身躯压低,头颅高抬。
它直面漆黑密林,张嘴就是一阵狂暴的狂吠!
声势浑厚,震慑山林!
顺风、迎风也瞬间起身。
两条狗一左一右分列两侧。
三条猎犬全部进入一级战备。
吠声连片,震得林间落雪簌簌抖落。
陈风抬手,接过山子递来的莫辛纳甘。
抬枪、抵肩、上镜、瞄准。
整套动作一气呵成,稳得离谱。
四倍镜穿透落雪、穿透黑暗。
镜中景象,看得他眉头狠狠一拧。
数不清的幽绿兽眼,错落分布在林口阴影里。
粗略一扫,至少二十双以上。
密密麻麻,遍布整片暗处。
陈风缓缓放下枪,沉声开口。
“不对。”
“这不是狼。”
山子一愣,满脸疑惑。
“不是狼?那是啥?”
“是豺狗子。”
陈风眼神凝重至极。
“真正的狼群,最多十几头结群,绝不会出现这种规模。”
“只有豺狗群,才会二三十头集体出动。”
他咬牙吐出一句。
“昨天一整天的血腥味,河谷无风散不开。”
“雪夜压气,腥气沉在地里。”
“还是被这群鼻子刁钻的杂碎察觉到了。”
“今晚,又是一场恶战。”
山子脸色一沉,却半点不怂。
“那咋整?”
“只能干!”
“不过疯子,我这双管猎的鸟弹就剩十多发。”
“这么大一群,咱们守得住吗?”
陈风转头看向窝棚。
棚里堆满刚剥好的鹿皮、鹿头、成垛的鹿肉。
整整两头大马鹿的收成。
全是血汗,全是值钱货。
他眼神一狠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守不住也得守!”
“这么大一堆货,绝不能便宜这群畜生。”
他立刻分工,语速极快。
“山子!你立刻绕营地外围点火!”
“多点几堆,把四周照亮,不留黑暗死角,防止偷袭!”
“我给狗子上护甲。”
山子立刻点头。
“行!”
“上次咱俩连狼群都能干翻,这群豺狗子,不带怕的!”
山里条件简陋,根本没法现场做新皮甲。
狗子身上穿的,都是穿了很久的旧野猪皮甲。
平时只穿胸背基础防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