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起身整理装备,掐灭烟蒂,踩实土灰,再度整装出发。
三条猎犬休息完毕,精神头更足,鼻尖重新贴地,一丝不苟继续搜寻兽踪。
一行人顺着柞林缓坡,继续往深山最阴、最密、最幽深的地带摸索推进。
整片山林再度陷入安静,只剩风吹枝叶的轻响、脚步声、猎犬嗅踪的细碎动静。
时间缓缓流逝,整整往前搜寻了一个小时。
林木愈发密集,光线愈发昏暗,周遭的草木气息也彻底变了味道。
原本清淡的草木果香里,隐隐掺了一丝野兽独有的腥膻浊气。
就在这时,走在最前方负责顺风搜踪的顺风,脚步骤然一顿。
原本稳步嗅踪的身子瞬间压低,前爪死死扣住腐叶地面。
喉咙深处滚出一串极低、极沉的低吼,浑身鬃毛微微炸开,死死盯着前方一棵巨大的倒伏枯树。
老树断折倒地,树干腐朽发黑,横亘在林道正中,树身遮蔽了大半视野,树洞里、树根下,阴暗晦涩,藏着浓重阴寒。
“有情况!”
莫日根瞬间收步,抬手示意众人噤声,整个人瞬间紧绷。
几人立刻压低身形,放轻脚步,缓缓靠拢过去。
所有人屏住呼吸,目光齐刷刷锁定倒树后方。
走近细看,众人眼底瞬间一沉。
倒伏枯树的树根阴影下,散落着一堆残破不堪的动物残骸。
血肉模糊,皮毛零碎,骨渣外露,地上残留大片半干的血渍。
从残存的头骨、皮毛、躯体轮廓来看,是一只半大的小野猪。
躯体被硬生生撕碎啃烂,场面狼藉,撕咬痕迹粗暴凶悍,绝非狼、豹、猎犬所为。
李老根缓缓蹲下身,指尖悬在残骸上方,仔细观察表层咬痕、啃噬断面。
他眼神凝重,面色一点点沉下来。
莫日根也俯身细看,目光扫过满地碎肉残骨、地面压痕。
两位居于兴安岭一辈子的老猎人,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吐出两个沉甸甸的字。
“黑瞎子。”
李老根指尖轻轻拨了拨边缘尚且湿润的碎皮毛,沉声补充。
“痕迹极新,血渍没干透,皮肉没发僵。”
“最晚就是昨天夜里,黑熊在这里捕猎进食。”
“猎物刚吃完没多久,绝对没走远,这一片林子,铁定有熊盘踞。”
一句话落下,所有人瞬间绷紧全身神经。
方才一上午空林无货的松弛感,瞬间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是深山猎熊独有的压抑、肃杀、紧绷。
深秋巅峰状态的黑熊,就在附近!
陈风眼神锐利,低声叮嘱。
“散开排查,注意脚下,别乱踩枯枝出声,小心惊动猎物。”
“重点找脚印、爪痕、卧窝痕迹,锁定方位。”
四人立刻默契分散开来,两两一组,贴着倒伏老树四周,呈扇形缓慢排查。
山林彻底死寂,连风吹枝叶的声响都仿佛轻了几分。
所有人脚步轻如落羽,呼吸放得极缓,眼神锐利如鹰,扫遍每一寸林地。
片刻后,负责低洼地带排查的山子,压低声音急呼一声。
“疯子!两位叔!这边有东西!”
众人立刻聚拢过去。
林间一处低洼积水浅塘,积攒着连日的雨水,表层浮着薄薄一层清水,底下是软湿黑泥。
泥塘正中,赫然印着一个宽大、厚重、轮廓清晰的兽掌印。
掌印硕大、五趾粗钝,掌面宽厚,边缘带着黑熊独有的厚肉垫压痕。
泥印完整、轮廓新鲜,绝不是几日旧迹。
李老根蹲身比对尺寸,指尖丈量掌宽,语气笃定。
“成年大黑瞎子!”
“体型不小,正儿八经贴完秋膘的壮年熊!”
莫日根盯着脚印延伸的方向,抬眼望向更深处的上坡密林。
“脚印朝着半山腰走的,刚走没多久。”
“顺着足迹追,绝对能堵到正主!”
无需多言,所有人瞬间摆正阵型。
三条猎犬再度绷紧身形,低伏待命,气息躁动却不莽撞。
四人循着泥泞湿地上断断续续的黑熊掌印,一路顺着坡势,稳步追猎而上。
落叶层层叠加,地势缓缓抬升,越往半山腰走,林木越密,阴气越重。
枯枝烂叶堆积厚重,林间腥膻野兽气息,越来越浓郁刺鼻。
整整稳步追踪了四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