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4章 一辈子的遗憾(1 / 2)

“躺在病床上的日子里,他整日浑浑噩噩,不吃不喝,眼神空洞,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。”

“团长、政委轮番过来开导劝说,讲大局、谈未来,说了无数宽慰的话,可他始终走不出心里的死结。”

莫日根摇了摇头,满是惋惜。

“到最后,他实在无心留在队伍里,主动递交了退伍申请。”

“伤好之后,便跟着我一同离开了驻地,辗转回到了大兴安岭的鄂伦春部落。”

“后来我和你阿吉娜婶婶成了家,我俩便彻底扎进这片深山,靠着打猎为生,一待就是一辈子。”

故事讲到这里,过往的血色与悲伤尽数摊开。

李老根沉默了许久,端起酒杯,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。

酒液的辛辣灼烧着喉咙,却远不及心口的痛楚。

他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一般,沉重又苦涩。

“我恨我自己。”

“当年我要是能抛开那些所谓的规矩和顾虑,早点把心里的话对她说明白,她或许就不会日日守在河边,不会停留在那片险地,也就不会遭遇横祸。”

“战场上的仇敌,我有枪有刀,可以上阵拼杀报仇雪恨。”

“可害死她的是漫天炮火,我连个能出手的对手都找不到,这份仇,我这辈子都报不了。”

他抬起布满老茧的手,轻轻按压着胸口,眼底满是浓重的自责。

“我欠她的,一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
“心里装着这么一个人,带着这么一桩憾事,我又怎么好意思再去找旁人搭伴过日子?”

“不如一个人清清静静,守着回忆过活。”

“老梆子啊老梆子,别的我都敬你三分,唯独这一点,我是真打心底里看不上你。”

莫日根重重一拍桌子,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。

“人已经走了几十年,执念太深,苦的终究是你自己。”

一旁站在灶房门口,原本收拾碗筷的山子娘,听完这段催人泪下的往事,早已红了眼眶。

她抬手用袖口悄悄擦拭眼角的泪水,心中满是唏嘘。

两个老人一辈子的遗憾,隔着岁月听来,依旧让人心里发酸。

小雪年纪尚小,听不懂成年人之间复杂的爱恨与遗憾,却能分明看见李老根脸上的泪水。

小姑娘心地柔软,见平日里和蔼可亲的爷爷落泪,心里也跟着难受。

她从衣兜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花手帕,迈着小短腿快步走到李老根身边。

踮起脚尖,伸出白嫩的小手,轻轻替老人擦拭脸上的泪痕。

软糯清甜的童音在安静的屋里响起。

“爷爷,不哭啦。”

温热柔软的手帕擦过脸颊,李老根心头一暖。

他强压下翻涌的悲伤,努力扯出一个难看又僵硬的笑容,对着小姑娘轻轻点头。

“爷爷不哭。”

小雪歪着小脑袋想了想,又从兜里摸出一颗彩色糖纸包裹的硬糖。

剥掉糖纸,将亮晶晶的糖果递到李老根嘴边。

“吃糖,甜甜的,吃了就不会难过啦。”

李老根张口含住糖果,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。

可泪水还在不断从眼角滑落,清甜的糖味混合着苦涩的泪水,在口腔里交织缠绕。

甜中带苦,一如他这数十年的人生,看似安稳,心底却始终浸着化不开的酸楚。

故事落幕,满屋的气氛依旧沉郁伤感。

两位老友不再像方才那样嬉笑拌嘴、互相打趣。

两人端起酒杯,你一口、我一口,沉默地对饮。

烈酒一杯接一杯入喉,用酒意冲淡心底的郁结。

杯盏碰撞的轻响,成了堂屋里唯一的动静。

莫日根常年穿梭在深山密林,风餐露宿,年岁又大了,身子骨本就不如常年居家、作息规律的李老根。

接连喝了大半宿的酒,酒劲渐渐上头,眼皮越来越沉,脑袋也开始昏昏沉沉。

几番挣扎之后,他终究抵挡不住酒意,脑袋一歪,靠在椅背上沉沉睡了过去,呼吸变得均匀绵长。

见老友彻底醉倒,李老根放下手中酒杯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
脸上的悲伤渐渐收敛,恢复了往日的沉稳。

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山子,出声吩咐道。

“山子,过来搭把手。把这老狗扶到我里屋的床上去歇着,夜里山里凉,记得给他盖好被子。”

“好嘞师傅。” 山子连忙应声上前。

陈风也起身搭手,两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