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3章 狼狈为奸(1 / 3)

深秋的大兴安岭腹地,林子深得望不到头。

参天的落叶松、白桦树层层叠叠,枝桠交错锁死了大半天光。林子里阴风阵阵,凉丝丝的寒气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,吹得满林枯叶簌簌作响。

陈风、山子、布德三人压低身形,不疾不徐地穿行在厚厚的落叶层上。

脚下积叶经年累月,踩上去软乎乎的,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半点不刺耳。

三人脚步把控得极稳,不快、不躁、不慌不忙。

不是赶不上路,是刻意保存体力。

深山围猎最怕猛冲猛打,前期体力耗空,一旦撞上突发险情,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。

四条犬狼松散分布在队伍四周。

白风步态轻盈,走在最前探路;飓风沉稳压后;迎风、顺风左右散开,鼻尖时不时贴地嗅探,全程高度戒备。

自从循着桦树皮哨音赶来的方向深入之后,整片深山,变得越来越静。

静得反常,静得发慌。

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。

之前断断续续、远近错落的枪响,彻底消失了。

整片大山,死寂一片。

只有风声穿林、枝叶摇晃的轻响,再也听不到半点枪声、狼嚎、犬吠。

就在这片死寂里,一阵极细微、断断续续的哨音,隔着层层林木,慢悠悠飘了过来。

一声、隔几秒、再一声。

不急促、不慌乱、没有求援的紧迫,听着更像是定点报位、隔空呼应的信号。

山子一边拨开挡在脸前的枯枝,一边皱着眉头嘟囔。

“怪了啊,刚才还到处砰砰响枪,这半天咋一点动静没了?”

布德眼神凝重,左右扫视幽暗密林,低声回道:

“深山老林子,最怕突然哑巴。要么大家伙都搜完撤了,要么…… 是出事了。”

陈风没接话,脚步不停,心底却早已悄悄绷紧了弦。

他耳力远超常人,一路行来,细微的变化尽数落在心底。

越往深处走,林子越空。

寻常深山该有的活气,彻底没了。

一路上,四条猎犬数次低头嗅探,抬头都是一脸平淡。

偶尔能惊起一两只慌慌张张的野兔、扑棱起飞的山鸡,除此之外,半点大型野兽的踪迹都没有。

地上没有野猪拱土的坑印,没有狍子踩踏的兽道,没有黑熊蹭树的抓痕。

干干净净,空空荡荡。

陈风眉头慢慢拧起,心底越想越不对劲。

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。

他暗自思忖。

大兴安岭这片深山老林,自古以来就是野兽扎堆的地方。

就算狼群大规模出没,驱赶小型猎物,也不可能赶得一只不剩。

野兔山鸡胆子小、藏得深,勉强能解释。

可野猪群皮糙肉厚、生性蛮横,根本不怕普通狼群。

往常只要进这片山,随处可见野猪翻地的痕迹。

今天,干干净净,寸痕不见。

整片深山,像是被彻底清空过一遍。

所有中型、大型猎物,凭空消失。

要么被杀尽,要么被彻底驱离。

能做到这种程度,绝不是区区几群零散野狼能办到的。

但他毕竟对这片深山的地形、兽群习性不如世代在此的鄂伦春猎手熟悉。

没有实打实的证据,他不敢随便开口妄断。

先别急着下定论,边走边看,等汇合大部队再说。

陈风压下心底的疑虑,神色如常,继续稳步前行。

三人就这么带着满腹疑惑,在死寂的密林里穿行整整一个小时。

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慢慢偏移,林子里的光线愈发昏暗,深秋的寒意越来越重。

全程寂静无声,半点异动皆无。

布德终于停下脚步,抬手按住胸口。

他眉头紧锁,盯着空旷死寂的深山,沉默两秒,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造型古朴的桦树皮哨子。

这就是鄂伦春族人专属的乌立安。

薄薄的桦树皮层层压制、卷折而成,通体浅白微黄,看着简陋,却是深山围猎最重要的联络信物。

布德把哨子凑到嘴边,轻轻一吹。

“咻 ——”

一声细长、悠远、酷似狍子轻鸣的哨音穿透密林。

声音不响,穿透力极强,顺着山林风道远远传开。

短短半分钟不到。

远处林间传来一阵沉稳、急促的马蹄声。

“哒哒哒 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