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间空气瞬间绷紧到了极致。
四条猎犬死死压低身形,胸腹几乎贴在厚厚的枯黄落叶层上。
脊背鬃毛根根绷起,肌肉线条紧绷隆起,四肢蓄力蹬地,全身蓄满了扑击的力道。
陈风眼神骤然凝厉,抬手压下,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噤声下压手势。
动作轻缓无声,生怕一丝动静惊扰了前方潜藏的猎物。
“稳住,别吵。”
他压低嗓音,气息极轻,只有身侧的山子能够听清。
随即快步放轻脚步,踩着松软的落叶,身形压低,稳步朝着猎犬合围的方向快步靠拢。
山子紧随其后,呼吸下意识放缓,脚步放得极轻。
腰间柴刀贴身稳当,全身肌肉紧绷,眼底瞬间燃起浓烈的狩猎亢奋。
两人几步就冲到猎犬身侧。
看着四条狗子极度亢奋、随时准备扑杀的模样,陈风伸出手掌,轻轻落在每条猎犬的头顶与脊背。
掌心缓缓摩挲按压,动作沉稳有力,带着常年训犬的安抚节奏。
轻柔却坚定的力道,一点点压下猎犬骨子里躁动的扑杀欲望。
“稳着,不许乱冲,听指令。”
低沉的轻声安抚落下,四条极具野性的猎犬,竟瞬间收敛了大半凶性。
依旧低吼示警、锁定目标,却死死克制住了冲锋的冲动,乖乖待命。
安抚好犬只,陈风缓缓抬头,顺着狗子低吼锁定的方向,透过交错的灌丛枝桠,凝神望了过去。
这一眼看去,饶是久经山林狩猎、见惯野物的陈风,心里也忍不住暗叹一声好家伙!
前方桦树林腹地,天然凹陷出一处圆形泥洼洼地。
这是秋雨积攒、山泉汇流形成的低洼泥潭,连日秋阳晾晒,不干不涸,留存了厚厚一层湿软黑泥。
此刻整片洼地,早已被野猪彻底翻搅得面目全非。
原本平整的泥地坑洼遍布、沟壑纵横,黑褐色的泥浆翻卷凌乱,满地都是野猪硕大的蹄印、拱地痕迹。
整片洼地泥泞浑浊,湿泥黏腻,被彻底折腾成了一处天然的野猪泥澡堂。
六头大大小小的野猪,正扎堆盘踞在泥洼之中,肆无忌惮、慵懒肆意。
秋日熟透的野果,尽数落在洼地周边。
一串串通红的酸枣、紫黑发亮的稠李子、艳红的山丁子、各色酸甜山野浆果,落得满地都是。
这群野猪正是冲着这满洼野果而来。
有的野猪埋头拱着泥地,翻找埋在湿泥里的落果,粗硬的猪嘴不停翻拱泥浆,溅起点点黑泥。
有的侧身躺倒在泥潭里,宽厚的脊背沾满湿黑泥浆,不停左右翻滚磨蹭,借着泥浆止痒驱虫。
有的两两挤在一起,低头大口啃食地上的浆果,喉咙不停发出满足的哼哼呼噜声。
秋日贴秋膘的野猪,个个体态浑圆、膘肥体壮。
一身厚皮裹着扎实肥油,皮毛混杂着泥浆、枯草、浆果碎屑,看着粗野又凶悍。
就在两人凝神观察的瞬间,山间一阵微凉秋风,顺着洼地风口扑面而来。
一股极其浓烈、直冲鼻腔的野猪专属腥臊味,混杂着烂果发酵的酸腐味、湿泥的土腥味,狠狠灌入鼻腔。
味道厚重冲人,浓烈得让人皱眉。
山子当即下意识皱紧眉头,鼻子一抽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惊叹与嫌弃。
“霍!疯子!这群野猪是真会享受!
直接把这山坳子整成专属澡堂子了!这泥汤子滚的,也太他娘埋汰了!
还有这味儿,真他娘的冲,臭得人脑袋发懵!”
陈风微微颔首,目光死死锁定洼地内的野猪群,眼神冷静锐利,全程细致清点猎物数量。
“正常,野猪秋天最爱找这种泥洼。
滚泥浆能防蚊虫、除皮痒,还能蹭掉身上的寄生虫,顺带吃满地落果贴膘。”
他目光扫过六头野猪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,轻声开口。
“不过运气是真不错,这群野猪族群不大,总共就六头,不成大群。
你仔细看,清一色都是膘肥体壮的母猪和半大崽猪,没有那种上千斤的凶悍公野猪,危险性低很多。”
山子眯眼仔细打量,越看越欣喜,压着声音笑道:
“个个都滚得圆滚滚的!这秋膘贴得足足的,肉肯定肥嫩!
这要是能全部拿下,咱们今年冬天的腊肉、熏肉,直接就凑齐大半了!”
“可以试试,争取一锅端。”
陈风嘴角扬起一抹狩猎的笑意,眼神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