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子跟着高主任,一前一后走进供销社后院。
院子宽敞僻静,堆放着成捆的杂物、打包好的货品,空气里混杂着淡淡的干燥草木气息。
没过多久,王师傅也不情不愿地跟了过来。
脸上带着几分尴尬,又藏着一丝不甘,局促地站在一旁,手足无措。
高主任抬眼看向他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老王头,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我兄弟这批药材,品相到底怎么样?”
王师傅一看两人这般亲近的关系,心里瞬间凉了半截。
他心里明镜一样,今天靠着压价赚差价的好事,彻底泡汤了。
可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,不愿意轻易认输。
讪讪地笑了笑,敷衍着开口。
“品相自然是没得说,都是山里正经干货。”
“不过仔细挑挑,还是有点小瑕疵,不够完美。”
高主任没有接话。
只是伸手从山子手里接过装天麻的布袋,缓缓打开袋口。
他伸手伸进袋子里,指尖摩挲着一颗颗干透的天麻。
又翻动几下,感受着药材干燥紧实的质地。
看完天麻,又翻看一旁满满一大袋黄芪。
半晌,他才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你王师傅身上。
语气冰冷,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你天麻,给开的什么价?”
王师傅脸色僵硬,硬着头皮回答。
“二十九块二一斤。”
“黄芪呢?”
“三块五一斤。”
高主任一听价格,心里顿时怒火翻涌。
暗自暗骂:你也太黑了!
一斤天麻硬生生压下去好几块钱,里外里差价赚得盆满钵满。
要不是你儿子在煤矿当后勤主任,有关系撑腰,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。
碍于人情脸面,高主任没有当场发作。
只是冷冷吩咐道。
“老王头,你去仓库忙你的,该点数点数。”
“这批药材,我亲自来收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王师傅哪里还不明白。
所有小心思全部落空,一点油水都捞不到了。
他脸色难看至极,重重哼了一声,一句话没多说。
甩着袖子,灰溜溜地转身就走。
高主任冷漠地目送他离开,眼神里满是不耐。
等到老王头走远,他脸上才缓和下来,转头对着山子露出和善笑容。
顺手掏出香烟,递给山子一根,又帮他点燃。
“山子兄弟,实在不好意思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你这批黄芪,我给你按四块五一斤算。”
“野生天麻,三十五块一斤,一分都不压你的。”
山子连忙点头,伸手帮高主任也把烟点着。
满脸感激地说道。
“那多麻烦你了高主任,真是太谢谢您了。”
高主任摆了摆手,笑着拍了拍他胳膊。
“跟我客气啥,以后在外别叫高主任,喊高哥就行。”
说着,他忍不住感慨。
“你们兄弟俩是真厉害。”
“不是挖到大山参,就是名贵野生天麻,天生就是吃山里这碗饭的命。”
山子憨厚地笑了笑,不好意思地挠挠头。
“都是疯子运气好,他认得各种山草药,山里什么宝贝他都分得清。”
高主任点点头,不再多说。
拿出供销社专用的老式台秤,当场重新过称。
天麻称重完毕,和在家里称的五斤二两几乎没有出入。
黄芪七十七斤半,也分毫不差。
随后他坐到桌前,拿起算盘,手指飞快拨动算珠。
噼里啪啦的声响,在后院不断回荡。
算完账目,高主任开好收购单据。
随后带着山子走到前堂柜台,一分不差,把现金清点整齐交到他手里。
厚厚一沓零钱加几张大团结,攥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山子心里又激动又踏实,脸上止不住笑意。
高主任热情挽留:“中午别走了,在食堂吃口饭,歇歇再回去。”
山子连忙摆手:“不了高哥,我还得赶着去给疯子抓药,耽误不得。”
高主任一听抓药,当即皱起眉头,关切问道。
“疯子身体不舒服?生病了?有病赶紧去县城医院啊。”
“村里赤脚医生的方子,不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