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丽萍被李老根一声厉喝,硬生生顿在原地。
她脸上凶态僵住,脚步往后缩了半寸,眼里闪过一丝怯意。
可这股怯意,只撑了短短几秒。
丧夫的疯劲、满心的怨气,再加上身边娘家人撑腰,瞬间又压过了恐惧。
她缓过神,脖子一梗,三角眼斜睨着李老根,满嘴脏话直接喷了出来。
“你个老梆子叫唤啥!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!”
“合着死的不是你儿子,你站着说话不腰疼!你个老孤寡,少在这管老娘的事!”
这话一出口,不光李老根脸色铁青,一旁的张德标瞬间炸了。
张德标本就左右为难,一肚子火气没处发。
此刻听见蒋丽萍辱骂长辈,口无遮拦,脸上彻底挂不住。
他二话不说,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蒋丽萍脸上。
“啪” 的一声脆响,传遍整个院子。
“蒋丽萍你个疯婆娘!我看你是彻底疯了!”
张德标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她破口大骂:“嘴上没个把门的,什么浑话都敢往外说!”
“你继续闹!使劲闹!闹够了我让人把你送公社学习班,好好改造改造你这张嘴!治治你的臭脾气!”
蒋丽萍被这一巴掌打懵了。
半边脸瞬间肿起,嘴角渗出血丝,头发也乱了几缕。
她愣了两秒,随即发出一声尖利的哭喊,彻底撒起泼来。
她一把扯散头上的发髻,头发乱糟糟披散着,状若疯魔。
伸着手指,直直戳向陈风,唾沫星子横飞,骂得更加难听。
“陈风你个小王八犊子!你别在这装好人!我都打听清楚了!”
“那天你来我们二大队通知山里有老虎,广播完你就喝了酒,晃晃悠悠走坟地那边走的!”
“我男人那天晚上,就是被你这个醉鬼吓破了胆,脑子不清醒才跟着人进山赶山的!”
“要是不遇见你,他根本不会进山!就不会死在特务手里!全是你害的!你就是个丧门星!你咋不死在山里!你个祸害!”
这番颠倒黑白的话,彻底点燃了陈风的火气。
陈风本就忍着怒气,一忍再忍。
此刻被她这般污蔑、栽赃,积压的脾气瞬间爆发。
他左肩吊着绷带,脸色冰冷,眼神锐利得吓人,往前踏出一步,厉声回骂。
“你个死老娘们!给脸不要脸是吧!”
“我骂你咋了?我告诉你,那天我跑遍二大队,广播前前后后喊了六遍!反复强调山里危险,任何人不许进山!”
“你自己没管好男人,没把话传给你男人,他非要偷着进山,丢了性命,你反倒怪到我头上?”
“我还没找你算账!要不是进山搜救他们这群蠢货,我能挨那一枪?能吊着这条胳膊养这么久?”
“你倒好,恶人先告状,闯我院子,骂我家人,真当我好欺负是不是!”
陈风的吼声,震得院子里一静。
可蒋丽萍身边的人,彻底坐不住了。
跟着她一起来的两男一女里,一个长相和蒋丽萍有八分像的壮实汉子,猛地往前一站。
这是蒋丽萍的亲弟弟,平日里也是个游手好闲、蛮横不讲理的主。
他瞪着眼,对着蒋丽萍喊:“姐!跟他废什么话!这小子就是欠收拾!”
“他不就一个胳膊残废了的废人,再加一个老梆子,咱人多怕啥!直接动手揍他!”
“把他家值钱的东西全砸了、全拿走,就当给我姐夫抵命、赔损失!”
旁边另一个黑脸汉子,是蒋丽萍的小叔子,也跟着起哄叫嚣。
“没错嫂子!干他丫的!别跟他们讲道理,揍一顿就老实了!”
两人说着,挽起袖子,面露凶光,气势汹汹就朝着陈风扑了上去。
张德标见状,急忙冲上去阻拦,伸开胳膊挡在中间。
“你们别疯!都给我住手!这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!”
可此刻,这两人已经被冲昏了头脑,哪里还听得进去。
蒋丽萍的弟弟一把推开张德标,抬手一拳,狠狠砸在张德标脸上。
“张德标你个狗日的!胳膊肘往外拐!”
“陈风他娘早死了,他早就不算我们二大队的人了!你还帮着外人欺负我们自家人!”
他打完,转身就继续朝着陈风冲去,下手狠辣。
李老根一看事情要糟,眼神一沉。
这两个混小子要动手打陈风,陈风胳膊有伤,根本躲不开。
他二话不说,转身就往屋里冲,要去拿陈风放在屋里的 56 半步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