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清晨阳光正好,暖融融的光洒在县城医院楼前,驱散了连日阴雨的湿冷。
距离陈风做完手术转入病房,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。
病房里安安静静,只有输液管里药液匀速滴落的细微声响,单调又平缓。
山子依旧守在病床边,眼神一刻不离床上昏迷的陈风。
他身上还是那身半干的湿衣服,整个人坐得笔直,却难掩满脸疲惫。
眼底红血丝密密麻麻,嘴唇干得起皮,自打把陈风送进病房,他就没挪过地方,连口水都没喝过。
满心满眼全是躺着的兄弟,半点不在意自己的状态,就怕一不留神,错过陈风醒来的瞬间。
就在这时,病房外的走廊里,传来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,伴着轻微的喘息,由远及近。
是山子娘和张德标,终于赶来了县城医院。
两人一路骑着二八自行车,踩着雨后泥泞的土路,不敢有丝毫停歇,紧赶慢赶总算到了地方。
一进医院大门,张德标就拉住路过的护士,语气焦灼地打听陈风的病房号。
“护士同志,麻烦问一下,边防战士送过来的陈风,在哪个病房?”
护士看两人神色慌张,连忙翻看登记本,很快报出了具体位置。
得到消息,两人一刻不耽误,顺着走廊快步往病房赶,脚步匆匆,满心都是担忧。
山子娘走在前面,手心攥得紧紧的,指尖泛白,心脏砰砰直跳。
脑子里一遍遍想着陈风的伤势,每走一步,心里的慌乱就多一分。
张德标跟在身侧,脸色凝重,一路不停催促,只想快点见到人,确认陈风的安危。
很快,两人找到了对应的病房,张德标抬手轻轻推开房门。
房门开合的细微声响,瞬间打破了病房的安静。
山子原本呆呆盯着陈风的脸,听到动静立刻回过神,下意识转过身。
看清门口的娘和张德标,他先是一愣,随即连忙从板凳上起身,快步迎了上去。
声音带着几分沙哑,却满是欣喜:“娘,表舅,你们可来了!”
连日的担忧、奔波,此刻见到亲人,山子心里的紧绷松了些许,眼眶微微发红。
山子娘顾不上多说一句话,快步绕过山子,径直走到病床边。
低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陈风,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,双眼紧闭,手上扎着输液针,肩头裹着厚厚的纱布,虚弱得不成样子。
那一刻,山子娘鼻子一酸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视线模糊,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,又疼又慌。
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落,转身一把拉住山子,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,急切追问:“山子,快跟娘说,小风到底咋样了?有没有生命危险?”
她眉头紧锁,眼神里满是惶恐,双手紧紧抓着山子的胳膊,力道大得指尖发白,生怕听到坏消息。
张德标也紧跟着走到病床边,看着昏迷的陈风,脸色凝重,目光紧紧落在山子身上,心里七上八下。
山子看着娘焦急的模样,连忙稳住心神,把护士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,语气尽量平缓。
“娘,你别慌,表舅,你们都放心。医生说手术特别顺利,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。”
“就是肩膀中了贯穿枪伤,失血太多,身子太虚,还发着高烧,所以一直昏迷。”
“多亏疯子自己用干苔藓包扎止血,伤口没怎么感染,后续好好输液休养,烧退了就会醒。”
听完这番话,山子娘悬了一路的心,总算彻底落地。
她长长舒出一口气,浑身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下来,扶着病床栏杆才稳住身形,眼眶依旧泛红,嘴里不停念叨: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,可算捡回一条命……”
一旁的张德标,也跟着抹了把额头冷汗,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。
他看着母子俩,一眼就看出两人没顾上吃饭,山子还穿着湿衣服,当即开口:“大妹子,山子,你们在这守着小风,我去外头给你们买口吃的。”
说着,张德标转身就往外走。
山子娘连忙拦住他,伸手往怀里摸钱,语气诚恳:“他表舅,哪能让你花钱,这钱我得给你。”
张德标摆手拒绝,脸色一板,语气坚定:“使不得!小风是我外甥,又为了进山找人才出事,于公于私都该我来,你别跟我掰扯。”
“你赶紧给山子把湿衣服换了,别等着凉感冒,到时候更难照看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山子娘不再推辞,点头应下:“行,麻烦他表舅了。”
张德标应了一声,快步走出病房。
病房里只剩母子二人,山子娘脸色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