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深山之外,通往村子的山道之上。
山子带着张五四、张林、张文、张抗美几人拼了命狂奔下山。
几个人早已浑身大汗淋漓,衣衫被山间枯枝刮得破烂不堪,脸上沾满泥土草屑,面色惨白毫无血色,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停顿,胸腔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每一步都跑得双腿发软,心底残留的恐惧始终挥之不去。
山岗之上遭遇的突然枪击、漆黑冰冷的枪口、呼啸而过的子弹、陈风独自留下断后的画面,一遍遍在脑海里反复回荡,压得所有人心里沉甸甸的焦急不安。
他们心里清清楚楚,早一刻把消息带回村里,早一刻叫来支援,山上的陈风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。
一路跌跌撞撞冲出山林入口,远远就能看见村口聚拢的村民,还有来回巡视的民兵身影。
村支书张德标原本正带着几个民兵在村口巡查近日山林边界的动向,连日来山林不安宁,他心里一直隐隐揣着不安。
陡然听见深山方向断断续续传来的枪响,枪声疏密不一,有单发有连响,一听就绝非普通打猎的动静,心头瞬间猛地一沉,脸色骤然凝重,当即带着一众民兵快步朝着山林出口快步靠拢。
刚走到山道口子,就看见山子一行人狼狈不堪从山林里狂奔而出。
个个面色惨白,气喘如牛,浑身沾满泥土血渍,神色慌张狼狈,唯独少了一直领头进山的陈风。
张德标一双老眼瞬间骤然收紧,心底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到顶点,大步快步上前,伸手一把死死攥住跑在最前头的张五四的手腕,掌心力道紧绷,语气急促又凝重:
“老四!我问你!疯子呢?你们一同进山去找人的,怎么就你们几个狼狈跑回来了?陈风人去哪了?山里到底出了什么事?怎么一路都有枪响?”
张德标年纪偏大,处事沉稳老练,此刻语气依旧控制不住带着慌乱与焦急,眼底满是不安。
张五四胸腔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喉咙干涩发紧,一路狂奔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几乎耗尽,被支书攥着手腕,心神更是一阵慌乱。
他定了定神,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惊惧与疲惫,脸色煞白,声音都在微微发颤,一字一顿开口,每一句话都像是压着千斤重担:
“支书…… 山里出事了…… 出大事了……”
他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,眼神慌乱又悲凉。
“我们在深山洼地里找到了张长贵家二小子,张延生的尸体。我们仔细查看过痕迹,根本不是野兽咬死的,是被人用枪打死的!疯子看得最清楚,打死他的是自动连发的火器,根本不是咱们村里任何人能拥有的东西。”
“我们不敢多停留,不敢招惹祸事,当即选择原路返程,只想赶紧跑回村里报信找人支援。结果刚刚翻过山岗,暗处直接有人对着我们开枪伏击,枪子弹密密麻麻打在我们身旁树上,差一点我们全都撂在山上!”
说到这里,张五四想起当时子弹擦身而过的惊险,浑身忍不住一阵发冷发抖。
“是疯子!是陈风当时拼死把我们护住,他一个人留下来拖住那些开枪的歹人,拼命给我们争取逃命下山报信的时间!他现在还孤身一人留在深山山岗之上,跟那些拿枪的歹人对峙僵持!”
“支书!你快!立刻让人给林场、公社打电话!赶紧派队伍、派带枪的人过来!那些人都是境外过来的歹人,手里全是狠家伙,疯子一个人撑不了多久!晚了就来不及了!”
这番话一字一句砸落在张德标耳朵里,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。
他脸色瞬间彻底沉了下去,眉眼之间布满浓重的震惊与难以置信,浑身气血都骤然一沉。
一旁的山子此刻也喘匀了几分气息,用力重重点头,神情急切无比:
“支书五四说的半点不假!全都是真的!那些歹人有两把连发枪,火力吓人至极,疯子为了保全我们所有人,执意独自留下来断后,再耽误下去,山上就要出事!”
张德标看着两人凝重真切的神情,再看看其余几人个个魂不守舍、惊恐难安的模样,心里再无半点怀疑。
事态已经严重到无法想象的地步,已经不是村里民兵能够处理的小事,是涉及边境安危、出了人命的大祸事。
他不敢再有丝毫迟疑,当即转头看向人群之中一个腿脚最快、年纪最轻的后生,高声厉声吩咐:
“小远!立刻跑往大队部!拼尽全力快一点!直接给公社和国营林场打电话!原原本本把山里出人命、境外歹人持械伤人、陈风孤身被困深山对峙的事情全部上报!一刻都不许耽搁!”
名叫小远的年轻后生闻言脸色一白,不敢耽搁半句,应声之后转身拔腿就朝着大队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