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站定没一会儿,就听见堂屋方向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。
苏璇穿着一身素净的的确良衬衫,长发简单挽在脑后,脸上带着刚洗漱完的水润,眉眼清亮,一出来就四处张望,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:
“虎子,刚才谁来了?”
她目光扫过院子,没看见外人,只瞥见墙角停着的自行车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虎子快步跑过来,手里还攥着陈风递给他的布包:
“小姐,是风哥来了!”
“陈风?” 苏璇精神一振,脚步都快了几分,一把掀开堂屋门帘,“他人呢?”
“风哥去供销社买东西了,让我先把这个交给你看看。” 虎子说着,把布包递了过去。
苏璇伸手接过,指尖摸到里面包裹紧实的物件,眉头微挑,语气带着几分好奇:
“行,我先看看。你赶紧跟上他,去供销社帮着拿点东西,别让他一个人拎着费劲。”
“知道了小姐!” 虎子点头应下,转身就快步跑出了门。
苏璇握着布包,转身回了屋,坐在炕沿上,慢慢解开外层软布。苔藓的湿气透着桦树皮传来,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,动作越发轻缓。
而另一边,陈风已经走进了县城供销社。
一大早,供销社里人不多,只有零星几个顾客在挑选针头线脑。柜台后站着的售货员一见陈风,脸上立马堆起热情的笑,跟对待别的顾客判若两人。
整个县城谁不知道,这个年轻后生打猎是一把好手,手里有好东西,还跟供销社王主任称兄道弟,连县里一些干部都对他客客气气。
“小陈来啦!今儿要点啥?” 售货员主动探身打招呼,语气热络。
陈风走到土产柜台前,开门见山:“你好,我买苇席。”
“苇席有,有一等品二等品,尺寸全乎。” 售货员麻利应着,“你要啥规格的?咱这儿独身席、四六席、四五席、丈席都有。”
陈风站在柜台前,心里默默盘算了起来:
“1977 年这苇席也没个全国统一的尺寸,都是按当地的老规矩、或是按家里炕的大小现编的。不过市面上倒是有几种约定俗成的叫法:独身席是单人用的,宽三尺、长六尺;四六席是最常见的双人炕席,宽四尺、长六尺;四五席适合小户窄炕,长五尺、宽四尺;丈席最大,一丈长、五尺宽,适合人多的大炕。我三个炕,得要一张丈席铺主炕,再要两张四六席,正好够用。”
“一张丈席,两张四六席,全都要一等的。”
售货员一听,立马拿起算盘拨了两下,嘴里念叨着:
“丈席一丈长、五尺宽,四六席四尺宽、六尺长,都是一等好席子,编得密实、没虫眼没断篾,干爽崭新,铺着最舒坦。我这就给你搬出来!”
说完,售货员转身钻进柜台后头的库房,不多时就抱着一捆捆卷得紧实的苇席出来,往柜台上一放,席篾干爽,纹路整齐,一看就是新编的好货。
陈风伸手摸了摸席面,顺滑不扎手,点头满意道:
“就这个,挺好。”
“小陈你是搬新家要用吧?一看这尺寸就知道是拾掇新屋。” 售货员笑着搭话,手脚麻利地用草绳把三领苇席捆扎牢靠,“捆结实点,一会儿你好拿,要是沉,我帮你抬到车上去。”
陈风刚要开口,就见虎子气喘吁吁地从门外跑了进来,一进门就扬声喊:
“风哥!我来帮你拿东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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