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口处置完毕,三个伤员靠在树干上,脸色依旧惨白,疼得时不时倒抽冷气。陈风蹲下身,又检查了一遍包扎的布条,确认血已经彻底止住,这才直起身,环顾一圈漆黑幽深的密林,眉头拧得紧紧的。
“不能再在这儿待了。” 他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猞猁刚走,狼尸还在跟前,伤口又带着这么重的血腥味,用不了多久,肯定会引来更多野猪、孤狼甚至别的猛兽。到时候被围在这儿,想走都走不掉。”
众人一听,脸色纷纷一变。
深山老林里,血腥味就是最显眼的信号,这话一点不假。
李老根点点头,沉声道:“疯子说得对,夜长梦多。山子,带几个壮实的民兵,就近砍两棵小松树,做一副简易担架,把大腿受伤的那个兄弟抬上,先往回撤。”
“好!”
山子应得干脆,立刻招呼两个手脚麻利的民兵,拎着砍刀钻进旁边的次生林。没一会儿,就听见 “咔咔” 的砍树声,两棵碗口粗的小松树应声倒地,树枝被麻利削去,只留两根笔直树干,再用身上解下来的绑腿、布条横向一捆,一副简陋却结实的担架很快就拼了出来。
趁着众人忙活担架的间隙,陈风走到李清泉面前,蹲下身,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,递过去,顺手给他点着。
李清泉的手还在微微发抖,指尖夹着烟,吸了一大口,辛辣的烟气呛得他咳嗽两声,却也稍稍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恐惧。他抬头看向陈风,眼神里依旧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慌乱,嘴唇哆嗦了几下,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。
陈风声音放缓,尽量平稳:“别害怕,慢慢说。你和钱文宇到底是怎么走进来的,又是怎么遇上狼、跑散的?从头到尾,仔细跟我讲一遍。”
周围的人声、整理装备的响动渐渐低了下去,民兵们和杨学成也都凑了过来,凝神细听。此刻所有人都清楚,李清泉的每一句话,都关系到另一个失踪知青的生死。
李清泉狠狠吸了两口烟,烟气在胸腔里转了一圈,才终于勉强稳住心神,开始断断续续回忆起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。
“我俩…… 我俩以前从来不敢往深山里进,都是在林场外围、离村子近的地方采点赤芍、挖点黄芪,够换点肥皂、铅笔就知足了。”
他声音发飘,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远处的黑暗,仿佛又回到了白天那片茂密的松林。
“前几天在林场干活,歇晌的时候,听林场里几个老工人闲聊,说现在外围的药材都被人挖空了,越往深山里走,东西越好。特别是松树林阴坡,五味子一串一串的,赤芍根又粗又壮,还有金莲花,随便采点就能去供销社换不少钱和布票。”
“我俩一听就动心了。家里都寄不来多少钱,总想自己挣点补贴。今天一早,我俩就约好,偷偷往深处走。一开始还心里打鼓,可越往里走,药材真的越多…… 五味子挂满枝头,赤芍一挖就是一大根,没多一会儿,就装满了整整一麻袋。”
说到这儿,他苦笑了一声,带着几分悔意:“眼看东西这么多,我俩就贪了,想着干脆再装一袋,多换点票。埋头只顾着挖,等直起腰的时候,才发现太阳都快偏西了,时间早就过了中午。”
“我俩也慌了,想赶紧往回走,就在收拾麻袋的时候,钱文宇突然喊了一声 ——‘后面有动静!’”
李清泉的声音猛地一紧,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,显然那段记忆太过恐怖。
“我一回头,就看见草棵子乱动,两头狼从林子里面钻了出来,灰毛竖着,眼睛绿油油的,直勾勾盯着我俩。当时我俩魂都快吓飞了,身上啥像样的家伙都没有,就一把砍柴的镰刀。”
“我俩只能攥着镰刀,胡乱挥舞,想把狼吓走。可没成想,就这么一耽搁,周围草丛接二连三往外钻狼…… 一头、两头、三头…… 最后整整六头,把我俩团团围在中间。”
周围的人听得倒抽一口冷气。
六头狼,对两个手无寸铁、毫无经验的知青,简直是死局。
“腿当时就软了,站都站不直。狼也不急着扑,就围着转圈,盯着我俩。我俩慢慢往后退,小声商量着分头跑,不然俩人都得死在这儿。可这林子树密,我俩又不是山里长大的,爬树都不利索。”
“正退着,两头狼突然往前一扑,要咬!我急疯了,把手里的镰刀狠狠甩了出去,也不知道咋回事,正好砸在一头狼的脑门上,没砸伤,倒是把它吓退了一步。就趁这一瞬间,我喊了一声‘跑!’,我俩扭头就往不同方向冲。”
“狼群立马就追了上来。跑着跑着,我就听不见钱文宇的声音了,他应该是往东边跑了。我慌不择路,就往这片坡地跑,仗着坡陡树多,总算把追我的三头狼甩开一截。跑到这棵大树跟前,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,两三下就爬了上来,刚蹲稳,狼就围到了树下。”
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,声音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