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散尽，日头渐渐爬高，天光透亮。陈风推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，出了村口，翻上车子，脚一蹬，车轮 “咕噜噜” 转起来，顺着平整的大路往县城赶。

路面经过雨水冲刷，虽还有些微湿，但不打滑，骑着顺当。风迎面吹来，带着雨后泥土和野草的清香，陈风车速不慢，一路稳稳当当。他今年才十八岁，模样周正，性子沉稳，一路赶路时，心里一边盘算着跟供销社周主任打交道的说辞，一边又想着办完事儿去见苏璇，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暖意。

就这么骑着车，13 个时辰后，便到了县城街口。县城不比村子，街道规整，两旁都是青砖瓦房，挂着国营招牌 —— 国营饭店、人民供销社、五金门店，人来人往，热闹不少。

陈风一眼就瞅见了人民供销社的大门，红漆门，白底红字招牌格外显眼。他捏紧车闸，自行车缓缓停下，翻身下车，推着车子走到墙边，弯腰拿出铁锁，“咔嗒” 一声锁好车轮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整了整衣襟，迈步走进供销社。

里头货架整齐，粮油布匹、锅碗瓢盆、糖果副食一应俱全，都是凭票供应。营业员们都认得陈风，他往常过来都是大手笔买东西，众人见他进来，都笑着点头招呼。

陈风嘴甜，走到柜台前，客气开口：“姐姐，麻烦你帮我喊一下周主任呗？我找他有点私事。”

女人不论年纪，都爱听好听话，一句 “姐姐” 喊得营业员眉眼弯弯，笑着应道：“行嘞，我这就去帮你喊！”

趁着营业员去喊人，陈风从怀里掏出一小布包，里头是山里采的野草莓、羊奶子野果。县城靠山远，这种野果稀罕，他把布包递过去：“姐姐，这点山里的野果子，酸甜口的，你尝尝。”

营业员眼睛一亮，连声道谢：“哎呀，太客气啦！谢谢小兄弟。” 吃人嘴软，她笑意更浓，快步往里头办公室喊人。

没一会儿，中年的供销社主任周德凡走了出来，一身干净中山装，头发梳得整齐。他一眼认出陈风，随手抽出一根烟递过去，笑道：“小兄弟，今儿又来了？瞅着是揣着好东西来的吧？”

陈风接过烟揣进兜里，笑着回话：“周主任说笑了，我哪有什么您看得上的好东西？不过今儿确实带了个稀罕物件。”

他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，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那瓶豹骨酒。玻璃瓶透亮，酒色琥珀醇厚，里头泡着规整的豹骨，隐隐酒香飘出。

周德凡鼻子一嗅，眼睛瞬间亮了：“豹骨酒？这可是硬通货！现在山里豹子都少见，老虎更是早就绝迹了，这豹骨酒就是顶好的稀罕物，有钱都买不到！” 他接过酒瓶，对着天光看酒色，又凑近闻了闻，连连点头，“极品，真是极品！小兄弟，这酒多少钱？我买了，你要是还有存货，我愿意出高价多收几瓶！”

陈风摆了摆手，语气诚恳：“周主任，谈钱就见外了。我今儿找您办事，这瓶酒您拿着，事儿能成最好，不成，酒也是送您尝鲜的，不值当提钱。另外，我这儿还备了干货，家里还有晒干剔净的猞猁骨头，都是前段时间进山猎到的，骨头紧实，泡酒滋补得很，我过两天给您送来，您自己留着泡药酒也行。”

周德凡一愣，更是欢喜：“还有猞猁骨？那更是难得！不过东西太贵重，我得给你算钱。”

“算什么钱呀！” 陈风道，“您能帮我办事，就是天大的人情，我都占了便宜了，一点山货不值当，过两天我准把猞猁骨头给您送来。”

周德凡笑了：“行，那我就不客气了。说吧，找我办什么事？是不是缺票？”

“不是缺票，” 陈风解释，“我家里新盖了房子，屋里要布线装电，铜芯电线是计划管控的物资，有钱有票都不好买，我不认识旁人，只能来麻烦您，看看能不能通融找点电线。”

周德凡松了口气：“我还以为多大事！电线是统筹物资，优先供林场、工厂，不过私下协调没问题。你要多少？”

陈风连忙道：“我带了大队开的正规介绍信，手续都齐。要 4 平方铜芯线三卷，12 平方主线一卷，够家里布线了。”

周德凡挑眉打趣：“可以啊小兄弟，才十八岁就盖大房子，还用这么好的线，估摸是三四间大瓦房吧？寻常农户哪舍得这么用料。”

陈风谦逊一笑：“都是家里长辈帮扶，我平日里进山打猎攒点家底，跟您比不了，您是国营铁饭碗，安稳体面，我都是山里苦出来的。”

“嘴真会说！” 周德凡笑道，“也别喊我主任了，以后叫我周哥，我叫周德凡。电线我帮你协调好，国营价：4 平方线两毛一米，一卷 100 米，一卷 20 块，三卷 60 块；12 平方的五毛一米，一卷 50 块，一共 110 块。你明天中午到国营五金店门口等我，我给你把货安排好。”

“那太麻烦周哥了！” 陈风连忙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