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几个壮实汉子立刻回过神,齐心协力攥紧麻绳,卯足力气往后拽!
麻绳绷得笔直,力道狠狠往岸上扯,水下暗流拼命往下拽,两边较劲,硬生生把冻得浑身僵硬的陈风和怀里的孩子,一点点从冰河里拖回了岸边。
人一上岸,陈风浑身湿透,贴身单衣冻得发硬,冷得浑身止不住打哆嗦,牙齿咔咔打架。
他压根顾不上给自己裹衣服取暖,第一时间松开怀里的孩子,蹲下身查看状况。
娃娃小脸青白,口鼻呛水,呼吸微弱,迷迷糊糊闭着眼,还有一丝微弱鼻息,没有彻底昏迷。
“快!控水!”
陈风二话不说,立刻把孩子倒扣过来,膝盖顶住娃娃肚子,手掌顺着后背,用力按压拍打,一下又一下,动作利落干脆。
几口冰凉的河水夹杂着泥沙,从孩子口鼻、嘴里呕了出来,哗啦啦淌在地上。
反复控水几遍,孩子喉咙轻轻哼了一声,气息慢慢顺了一点,眼皮微微动了动。
“山子!快把你棉衣脱下来!” 陈风急声喊。
山子二话不说,直接扒下自己厚实的大棉袄递过来。
陈风立刻小心翼翼褪去孩子身上湿透结冰的衣裤,把温热的大棉袄裹紧娃娃,双手掌心搓热,顺着孩子胳膊、胸口、手脚,用力反复揉搓,一点点把寒气逼出来,务必搓热血脉,防止冻坏身子、落下病根。
岸边村民七嘴八舌,议论声此起彼伏,焦急又感激:
“我的妈呀,这也太险了!差一点娃就没了!”
“疯子这是拿命救人啊!这冰水下去,多大身子骨都扛不住!”
“幸亏他胆子大、水性好,换别人根本捞不上来!”
“这谁家娃啊?跑这儿瞎玩,爹妈心也太大了!”
喧闹声里,两道身影疯了一样从远处狂奔而来,一男一女,都是朴素乡下打扮,衣衫凌乱,头发跑散,满脸惊慌,一路哭一路喊,直奔河边。
两人冲到岸边,一眼看见醒过来缓气的儿子,又一眼看见浑身湿透、冻得瑟瑟发抖的陈风,瞬间什么都明白了。
夫妻俩腿一软,“噗通” 一声,直直跪在泥地里,眼泪哗哗往下掉,对着陈风一头接一头狠狠磕头:
“恩人啊!大恩人!谢谢您救俺娃一命!俺们这辈子都忘不了您!给您磕头了!磕头了!”
陈风浑身发冷,连忙伸手上前,费力把夫妻俩扶起来,声音都冻得发颤,却依旧温和:
“快别这样!救人是应该的,磕头折煞人!赶紧把孩子裹严实,立马送去村里卫生室,让大夫看看,开点驱寒的药,千万别发烧、落下冻病,耽误不得!”
一番询问才知晓,这夫妻俩是外村亲戚,带着孩子来村里走亲戚,住在村南林福旺家。小孩子贪玩,跟着林家娃偷偷跑到开化的冰河上耍闹,一时没看住,才踩塌冰窟落了水。
交代妥当,看着夫妻俩抱着孩子急匆匆往卫生室跑,陈风才拧了拧身上湿透的单衣,把早就冻硬的棉衣棉裤勉强套回身上,整个人冻得浑身发僵,脚步虚浮。
山子把自己刚才脱下、暂时裹过孩子的棉袄叠好,递还给那孩子父亲,又连忙扶着浑身发冷的陈风:“赶紧回家!你冻透了!再不暖身子要发高烧!”
两人相互搀扶,一路慢慢往陈风家走。
冷风一路吹,陈风止不住浑身哆嗦,四肢冰凉,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,整个人虚弱得厉害。
回到自家院子,山子一刻都不敢闲,连忙扶着陈风进里屋躺炕,快步冲到灶台,大火烧锅,添柴烧水,锅里咕嘟咕嘟烧起滚烫的热水,又找来干净干布、暖被褥,忙前忙后一刻不停。
陈风强撑着褪去湿透的贴身衣裳,浑身皮肉都冻得发红发紫,手脚僵硬发麻,实打实被冰水浸透,寒毒入体。他拿山子打来的温热清水,简单擦了一遍身子,赶紧钻进铺好厚被褥的热炕里头,紧紧裹住好几层棉被,蜷缩在炕上,闭目养神,靠着炕火一点点往回暖身子。
山子守在灶台边,不停添柴续水,烧得满屋热气腾腾,一边忙活一边念叨:
“你这次真是拼命了!以后可不敢这么冒险了,你要是冻出个好歹,小雪咋办,大伙咋办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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