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写申请报批(1 / 2)

头天夜里,从山子家吃完晚饭回来,天已经擦黑。林场人家大多关了门,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灯光从窗纸透出来,风掠过树梢,带着晚冬最后一点寒意。

一进门,陈风先轻手轻脚凑到炕边。

炕两头各摆着一只竹筐,三只狗崽、三只狼崽挤成一团,睡得呼呼的,小肚皮一鼓一瘪。屋里炕烧得温热,不燥不冷,正好适合幼崽。他伸手摸了摸筐沿,又把盖在上面的旧衣裳往中间拢了拢,遮光挡风,让它们睡得更沉。

狼崽天生机警,稍有动静就细声哼哼,陈风动作放得比喂猫还轻。

转头一看,小雪已经站都站不稳了,小脑袋一点一点,眼皮直打架。

第一天正式上学,新鲜、拘谨、热闹,一整天绷着神经,这时候早就撑到极限。

陈风舀了半瓢温水,试好温度不烫,给妹妹洗脸、擦手、擦脖子。小雪乖乖站着,一声不吭,困得连眼睛都懒得睁。收拾干净,他把人抱上炕,脱了棉袄棉裤,塞进被窝。小姑娘脑袋一沾枕头,瞬间就睡沉了,小嘴角微微翘着,像是还在回味今天写的字、唱的歌。

陈风替她把被角掖到下巴,又回头看了眼两个竹筐,确认没有风吹进去,这才吹熄灯,躺到外侧。

夜里安静,只有窗外风响和屋里幼崽细微的呼吸声,反倒让人心里格外踏实。

这一晚他睡得浅,天刚蒙蒙亮,就自然醒了。

不吵小雪,他轻手轻脚爬起来,直奔灶房。

早饭他自己在家做,这是他一直守的规矩 —— 不随便占山子家便宜,午晚饭过去吃是情分,早饭自己动手是本分。

抓两把苞米面,添进水,灶膛里塞几根干树枝,火苗慢慢舔着锅底。不多时,粥香飘出来,熬得稠稠的。再蒸上两块粗粮饼子,就着罐里腌的咸菜,简单、顶饿、干净。

他先盛出小半碗粥水放凉,等下喂小崽子,自己端起大碗慢慢吃。

一顿吃完,浑身暖和,力气也足了,灶房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天彻底亮开时,他才去照料炕边的小家伙们。

用放温的粥水拌一点细粮,搅成稀糊糊,先喂狗崽。三只小狗早就饿得哼哼,脑袋扎进碗里吧唧作响,吃得飞快。再喂狼崽,这三只依旧怯生,缩在筐角不敢上前,陈风把碗推到它们鼻子底下,慢慢等。饿了一整晚,它们终究扛不住,试探着小口舔食,不一会儿也把碗舔得精光。

喂完刷干净碗,重新盖好旧衣裳,刚收拾利落,院门外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
李老根来了。

老头今天精神头格外足,半旧黑布棉袄洗得板正,头发梳得整齐,腰板比往常挺得更直,脸上少了几分沉闷,多了几分轻快。自从小雪上学,老人像是一下子有了寄托,整个人都活泛起来,说话都带着底气。

“我送小雪去学校。” 李老根进门,语气自然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,“你忙你的,家里不用操心。”

陈风迎上去:“麻烦师傅天天跑。”

“麻烦啥。” 老头摆手,“我乐意,送完我心里舒坦。”

他进屋坐到炕沿,静静等着小雪醒,目光时不时扫过两个竹筐,眼神复杂,有警惕,有不放心,但更多是默许 —— 嘴上骂狼崽凶,心里早把这几个小东西算进自家院里了。

没一会儿,小雪揉着眼睛醒过来,看见爷爷,眼睛一亮,乖乖穿衣、下地、洗脸。

李老根牵着背上新书包的小孙女,慢慢往学校走,一路低声叮嘱,声音放得很柔,半点平日的粗嗓门都没有。

陈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,转身锁门,往大队部走。

大队部离他家就百十来步,在林场中心位置,几间土坯房,门口木牌漆着字,一看就是办公地方。刚到上班点,屋里已经有人走动,说话声音不高,规矩、严肃。

王队长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件,看见陈风进来,抬头就笑。

“小风,来了。”

王队长跟李老根是老交情,对陈风更是知根知底 —— 爹娘早逝,拉扯妹妹,进山护林,还抓过特务立过功,是整个林场最让人放心的年轻人。

陈风进门后,没有直接往桌前凑,先站在门边,礼数周全。

他兜里揣着一包迎春烟,是平时进山、办事特意备的。

他抽出两根,双手递过去:“王队长,抽根烟。”

王队长笑着接了。陈风不等对方找火柴,自己先掏出火柴,“嚓” 地点燃,先给王队长点上,再给自己点上。

这一套动作自然、麻利、不卑不亢,是山里人办事最体面的礼数。

“我想盖房。” 陈风等对方吸了一口,才开口,“给我和小雪安个安稳家,需要砖、瓦、石灰,想请队里给开个证明、介绍信。”

王队长吐口烟,一点不意外:“早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