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上返程的路,陈风心里明显轻快了不少。
背篓里三只小狗安安静静,偶尔发出细细的哼唧声,像是在做梦,又像是在找妈妈。
车后座捆着剩下的干粮,车把上挂着那张柔软的狐狸皮,怀里的虎牙吊坠随着骑行轻轻晃动。
来时一路颠簸、多次被查介绍信,心里总绷着一根弦;回去时万事顺遂,心一松,连蹬车的力气都足了许多。
山子坐在后座,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翘,看着沿途不断后退的树林,忍不住咧嘴笑:“风哥,咱这趟可算没白跑,一下子弄回来三条好狗。”
陈风脚下不停,嘴角也带着笑意,故意跟他开玩笑:“回去之后你也赶紧学学骑自行车,别总让我一个人蹬。你壮得跟个黑瞎子似的,还总当乘客,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你这位山子哥。”
山子一听,哈哈大笑起来,震得后背都跟着颤:“行!回去就学!等我学会了,下次进山、出门,我带着你,让你好好歇一回。”
两人一路说说笑笑,归心似箭,原本漫长的路程,显得轻快了许多。
太阳慢慢爬到头顶,又渐渐往西斜。
再次路过县城时,两人都饿得肚子咕咕叫,却没敢多耽搁。
找了街口那家熟悉的国营大锅菜摊子,热气腾腾的白菜、粉条、豆腐,混着一点点油星,香气扑鼻。
“老板,两碗大锅菜,六个窝窝头。”
老板麻利地盛菜、递馍,算账干脆:“一共四毛钱,二两粮票。”
陈风掏钱付了票,两人蹲在路边,呼呼啦啦吃得满头大汗。
大锅菜味道不算多好,却管饱暖胃,窝窝头扎实扛饿,一碗下去,浑身都舒坦了。
吃完,陈风没直接走,拐进了旁边的供销社。
玻璃柜台擦得锃亮,摆着布匹、肥皂、火柴、文具之类的日用百货。
他一眼就看中了挂在墙上的军绿色帆布书包,料子厚实,针脚密实,还有两个小兜,样式精神。
“同志,我要那个书包。”
售货员抬头看了一眼,语气平淡:“三块钱,一张工业券。”
这在当时不算便宜,可陈风想都没想,掏出钱和工业券递了过去。
这是他早就答应过小雪的,这次出门,一定要给她带个新书包。
书包到手,陈风摸了摸料子,心里踏实了,小心翼翼揣进怀里,这才和山子重新上路。
一路紧赶慢赶,不敢多停。
等终于骑回林场第三生产大队,天边已经擦黑,晚霞把半边天染成淡淡的橘红色,家家户户烟囱开始冒起炊烟,犬吠声、大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此起彼伏,满是烟火气。
陈风直接把自行车骑回了自己家院子。
狗是他要训的,自然养在自己这儿最合适,一来方便照看,二来从小养在身边,才跟主人亲。
他停下车,先对山子交代:“你先去我师傅家报个信,就说我们平安回来了,免得他们惦记。我在家先把这几个小家伙安置好,别冻着饿着。”
“行。” 山子答应一声,转身就往李老根家跑。
陈风这才掀开背篓上的布角,看了一眼里面的小狗崽。
三个小家伙缩在一起,眼睛圆溜溜的,湿漉漉地望着他,小声哼哼,看着又可怜又可爱。
狗还太小,刚一个半月,抵抗力弱,这天还有些凉,放外面过夜很容易失温冻死,得不偿失。
陈风没犹豫,直接决定先把它们安置在屋里。
他先把炕灶里填了把柴,让屋里暖和起来,然后转身翻找能用的东西。
先找了个干净的瓦盆,舀了几勺苞米面,用开水烫开,搅成稠糊糊。
想起莫日根大爷说小狗要补一补,他又从坛子里摸出一个生鸡蛋,磕进面糊里,轻轻搅开。
香味一散,背篓里的小狗立刻躁动起来,小脑袋往外拱,鼻子不停嗅着,叫声也急切了几分。
刚把吃食调好,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李老根背着小雪,山子跟在旁边,一起走了进来。
小雪趴在爷爷背上,老远就看见屋里的动静,小眼睛一亮,小声喊:“哥!”
李老根放下小雪,小姑娘迈着小短腿,一溜烟跑到陈风身边,一眼就看见了筐里毛茸茸的小狗崽,瞬间眼睛瞪得溜圆,小嘴巴微微张开,一脸惊喜。
“狗狗!好小的狗狗!”
她小心翼翼伸出小手,轻轻碰了碰黄色那只小狗的脑袋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样。
小狗崽被摸得舒服,不但不躲,反而凑过来,用小舌头轻轻舔她的指尖,软乎乎、热乎乎的。
另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