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已经大亮,淡白的天光铺满林间。
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、腥膻味、碎肉气息,浓得散不开,呛得人一阵阵反胃。
刚才那幕惨状,还死死刻在众人眼里。
几名年轻公安,脸色依旧惨白,蹲在一旁,时不时干呕几声,缓不过劲来。
王队长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,脸色凝重。
“干活吧,再难受,也得把现场固定好。”
他带头迈步,再次走到那具被棕熊虐杀的尸体旁。
另外几名老资格公安,也咬着牙跟上,拿出随身携带的老式胶卷相机。
镜头盖打开,对着尸体、周围雪地、血迹、搏斗痕迹,一张张拍摄。
“近景一张,创口一张,整体环境一张……”
有人低声念叨,动作熟练而刻板。
每拍一张,就有人在笔记本上记录位置、状态、方位,一笔一画写得工整。
条件简陋,没有法医,没有专业勘验箱,只能靠肉眼、纸笔、相机,简单固定证据。
陈风站在不远处,没有靠近,只是安静看着。
他能看清,那具尸体身上,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棉衣。
款式、新旧、补丁、大小,都和林场知青常穿的那种一致。
领口、袖口磨损痕迹,也和之前失踪那两名知青对得上。
不用多说,这衣服,是从死者身上扒下来的。
拍照、记录、标记完毕,王队长挥了挥手。
“找雨布,把人包起来,尽量完整一点,抬出去再做正式尸检。”
两名公安应声,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块厚实的绿色防水布,铺在雪地。
几人合力,小心翼翼,尽量不触碰破损严重的部位,将尸体挪到雨布中央。
动作轻柔,却依旧掩盖不住骨骼碎裂、皮肉塌陷的触感。
有人手臂微微发抖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裹好雨布,四角系紧,一个沉甸甸、形状怪异的包裹,摆在雪地上。
武冈带着几个伐木工,在一旁挑选笔直、结实、韧性好的松木杆。
斧头劈砍,锯子拉锯,不多时,便做出一副简易木担架。
横杆、竖杆、绑绳,粗糙却结实。
他们把雨布裹好的遗体,轻轻抬上去,固定结实。
“这分量可不轻,回去的路,够遭罪的。” 有人低声叹道。
一旁,几名老猎人已经围在了巨熊尸体旁。
千斤重的棕熊,趴在地上,像一座小山丘。
冯老爷子蹲在熊头旁边,摸了摸熊皮厚度,又看了看各处伤口。
“行了,开始收拾吧。这么大一头熊,扔在山里糟蹋了。”
几个猎人纷纷点头,拿出随身携带的猎刀、尖刀。
刀锋雪亮,在晨光下一闪。
“肉咱们肯定带不走,深山老林,再扛上百十来斤肉,再加一具遗体,谁也撑不住。”
“就捡值钱、轻便、有用的带:熊皮、熊掌、熊心、熊肝、熊鼻子,再割点好肉,现烤现吃,补力气。”
众人分工明确,动作麻利。
有人专门处理熊头、下熊掌、割熊鼻;
有人持刀,一点点剥离熊皮。
刀锋划开皮毛与肌肉连接的筋膜,发出轻微的 “嗤啦” 声。
几个老猎人一边动手,一边互相交流经验,语气平淡,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活计。
“剥熊皮,得顺着毛下刀,不能深,深了就划破皮,不值钱了。”
“尤其是脖子、腋下、腿弯这些地方,皮软,容易扯破,得轻。”
“这熊挨了不少刀、不少箭,皮上全是洞,可惜了。”
一人用刀挑起熊皮,对着光亮处看了看,摇头叹气:
“这么多破口子,整张皮拿回去,也只能算残皮。撑死了,卖个一百多块钱,到头了。”
另一人笑道:“一百多也不错了,顶咱们小半年工钱。总比什么都没有强。”
有人伸手,在熊的胸腔里摸索,掏出一颗硕大的熊心,还有暗红的熊肝。
“这俩东西,可是好货,药材铺抢着要。”
又有人用刀,小心翼翼切下熊鼻子,用布擦干净。
“别小看这玩意儿,熊鼻子、波棱盖(膝盖骨),都是顶值钱的药材,补肾、强筋骨,外面抢着收。”
有人好奇问:“那熊胆呢?熊胆不是最金贵?”
负责掏内脏的老猎人,伸手在熊胆位置摸了半天,最后摇了摇头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