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顺远那番话一落,整片林子里的寒气仿佛又重了几分。
众人你看我、我看你,脸上刚被激起来的那股劲,又被 “独猪 + 人熊” 两座大山狠狠压了下去。有人重重叹了口气,蹲在雪地里扒拉着枯枝,声音发苦:
“这俩玩意儿…… 也太凶了。一个披甲坦克,一个冬眠醒过来的疯熊,全是吃人的主儿。这工分,可真是拿命换,不好挣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,咱们手里都是老套筒,就小陈一杆 56 半,真正面撞上,心里没底。”
“要是真被两头堵在林子里,跑都没地方跑。”
嘀咕声不大,却句句透着发怵。毕竟都是拖家带口的人,谁也不想真把命扔在这深山老林里。
吴科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眉头拧成疙瘩,往前站了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:
“各位师傅,我说实话,我心里也悬。要不…… 咱们先撤回去?我立刻往场部摇电话,联系公社,再找边防驻军,请部队派人带枪带炮过来。咱们犯不着拿命跟这两头畜生硬拼。”
这话一出,不少人都动了心。
是啊,有部队出手,又安全又稳妥,谁愿意硬扛?
可谁也没料到,一直沉默抽烟的老猎人冯顺远,突然把烟袋锅往鞋底一磕,“当” 的一声脆响,老人猛地站直身子,枯瘦的身板却透着一股压人的硬气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人心上:
“吴科长,你这句话,说得有点臊我们猎人的脸了。”
吴科长一愣:“冯大爷,我这也是为大家安全……”
“安全归安全,脸面归脸面,本分归本分!” 冯顺远声音陡然一提,“咱们是干啥的?是猎人!是吃山里这碗饭的!
狼来了打狼,熊来了斗熊,猪来了宰猪!现在不过是一头大独猪、一头醒了眠的人熊,你就让我们缩回去,等部队来‘捡现成’?
传出去,我们这帮跑了半辈子山的老猎手,还要不要抬头做人?!”
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,扫过每一个猎手:
“再大的家伙,它也是畜生!再凶的牲口,它也怕枪子,怕陷阱,怕猎人的胆子!
咱们今天既然来了,扛着枪进了 77-1 伐区,就得碰一碰、斗一斗!
各位,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,咱们顺着痕迹找,找准了路子,干它一票大的,敢不敢?!”
“干!”
“干他娘的!”
一句话,像火星扔进干柴堆里,瞬间把所有人的血气都炸了起来。
刚才还发怵的汉子们,眼睛一下子红了,腰杆也挺直了,攥着枪托的手都紧了几分。猎人的傲气、山里人的狠劲,一瞬间全涌了上来。
“冯大爷说得对!猎人还能怕畜生?”
“拼了!不就是一头猪一头熊吗,弄死它!”
陈风站在一旁,心里也被这股气冲得发热。
他握紧了怀里的 56 半,眼神坚定。
冯顺远满意地点点头,目光转向陈风,抬手一指:“小陈,你是李老根的徒弟,枪法好、脑子清、路子稳。接下来怎么安排,你说!我们听你的!”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落在陈风身上。
没有质疑,没有不服,只有信服。
陈风也不推辞,往前站出半步,声音沉稳清晰,压过风声:
“各位叔伯,冯大爷说得对。这片林子里,没有大爪子,这两头东西就是山霸王。不把它们除掉,77-1 伐区别想安稳,以后再有人进山,还是死路一条。
两个知青已经没了,我们不能再让悲剧往下传。”
“现在我们一共八个猎人,加吴科长、武班长,正好十个人。
我建议 ——三人一组,分成三组,散开搜索。
每组间隔八十米左右,不远不近,既能扩大范围,一旦出事,也能立刻支援。
三枪—— 正面遭遇,紧急支援。”
“我习惯一个人走,单独行动更灵活。我在中间策应,哪边有情况,我最先能到。”
这话一出,没人反对。
之前比枪法、比拳脚,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—— 陈风一个人,比他们两三个人还稳、还准、还狠。
“还有一点,” 陈风又加了一句,“大家都会吹哨子。每半个小时,吹一声长哨报平安,免得互相担心,也免得在林子里走散。”
“行!听小陈的!”
“就这么办!”
众人立刻行动起来,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有序。
烟、火柴、火绒揣在内侧兜里,防潮防冻。
没人带狗。
伐区本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