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猞猁个头小,吃不了俩活人,更不可能啃得这么干净。”
“我看就是野猪群!” 一个皮肤黝黑的猎手笃定道,“野猪杂食,啥都啃,饿急了连骨头都嚼,一群猪过来,啥都给你造得干干净净!”
“对,野猪能干出来这事!”
“我也觉得像猪!”
一时间,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吵吵嚷嚷,各有各的道理,却谁也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。
陈风自始至终没有蹲在地上看。
他知道,经过一夜风雪,地面上但凡浅一点的痕迹,全都废了。
他从一开始,就把目光放在四周八十米范围内 —— 灌木丛、树干、枝杈、被翻动过的草根、被蹭过的树皮。
凶手吃过人,必然会在附近留下踪迹。
他脚步缓慢,眼神锐利如鹰,从东到西,一圈一圈,一寸一寸地扫过。
树干上有没有蹭痕、树皮有没有被撕咬、低矮灌木有没有被拱断、草根有没有被啃食、雪层下有没有隐藏的压痕…… 所有细节,都被他收入眼底。
武班长和几个猎手注意到他的动作,都悄悄停了嘴,看着这个年轻猎手。
陈风一路走到小高坡西侧。
这里背风,灌木丛更密,积雪相对厚实。
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眼前这片灌木丛,看上去被雪盖得严严实实,和周围没什么两样。可仔细一看,雪层下面有一道明显的凹槽,不是圆坑,是一道长条形、略微弯曲的槽痕,从灌木丛中间一直延伸到边缘。
像是有什么重物,从这里硬挤过去、压过去、拱过去。
他蹲下身,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拨开表层积雪。
下面的草根、灌木细根,有明显被啃咬、被獠牙刮蹭的痕迹,断面粗糙,带着陈旧性的破损,不是新伤,却也不算太久远。
“是野猪拱过的痕迹。” 陈风低声自语,眼神一沉。
这痕迹,只有常年在山里拱食树根的野猪才能弄出来。
他站起身,不再看地面,转而抬头打量附近的几棵大树。
这一片都是老柞树、桦树,树干粗壮。
陈风从第一棵开始,慢慢往上看。
很快,他在一棵直径半米多的柞树上,发现了异常。
树干中下部,有一片明显蹭过的痕迹,树皮磨得发亮,上面沾着几根粗硬、黑褐色、带着油光的兽毛,还粘了几块暗黄色的泥垢、松脂混合物。
是野猪毛。
这头猪,个头不小。
陈风继续往上看。
就在野猪毛痕迹上方,大约一人多高、普通人够不到的位置,他瞳孔猛地一缩。
几道深深的抓痕,硬生生抠进树干里。
痕沟又深又宽,爪印巨大,指尖刮过的地方,木头都翻了起来,显得力道极大。
野猪不会爬树,更不会留下这种清晰的抓痕。
这不是猪留下的。
陈风的心,一下子往下一沉。
他伸手轻轻比了一下抓痕的宽度、深度。
太大了。
比熊瞎子的爪印还要夸张几分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 他低声吐出三个字,心脏微微发紧。
他压下震惊,继续往前走,查看下一棵树。
这棵树没有抓痕,却在树干侧面一处凸起的树结上,挂着一小撮深色的兽毛。
不是野猪那种粗硬的鬃毛,而是更长、更密、带着一点灰褐的绒毛。
陈风踮脚,小心翼翼把那撮毛摘下来,捏在指尖,凑到鼻子底下,轻轻一闻。
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,直冲脑门。
混杂着腐肉的腥臭味、腐烂树叶的霉味、潮湿泥土的土腥味,还有一丝淡淡的、野兽特有的腥膻气。
这不是正常食草野兽的味道。
这是吃过肉、甚至吃过腐尸的野兽身上,才会沾染的气息。
陈风捏着兽毛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,在他心里彻底成型。
现场,不止一种野兽踪迹。
有野猪,而且是大独猪。
还有另一种…… 体型巨大、爪痕惊人、吃过肉的凶物。
两个凶手。
或者说,两个先后出现、或者一同出没的怪物。
他沿着这片区域,又仔仔细细搜了一圈,再没有发现更多有用的痕迹。风雪覆盖得太彻底,除了这几处关键痕迹,几乎什么都没剩下。
陈风转过身,一步步走回众人聚集的出事地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