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科长往众人面前一站,双手往腰后一背,脸色严肃,声音清亮地压过全场:
“各位师傅,我再问最后一遍 ——出发之前,谁还有要求、还有缺的东西,现在就提!
等上了车、进了 77-1 伐区,再想要补给、要弹药、要物件,可就来不及了!”
这话一落,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猎手们顿时安静下来,一个个低头琢磨自己的装备。
这次进山是对付吃过人的凶物,家伙事儿基本都提前备齐了:刀磨得锋利,枪擦得干净,绑腿扎得结实,干粮、盐巴、火具也都塞在背篓里。
真要说缺,也就缺几样实在东西。
有人先开口,嗓门粗哑:“吴科长,别的不要,给咱补点老套筒子弹就行!这枪费弹,进山不敢放开打。”
“我也要子弹!”
“我也来点!”
七八个人里,一大半扛的都是老套筒,老旧的汉阳造,枪身磨得发亮,膛线浅得几乎摸不出来,射程近、精度差,可胜在耐造、好上手。
只有一个老猎手挎着一杆水连珠,枪身足有一米三,往人群里一戳格外扎眼,可枪膛里的膛线都快磨平了,威力虽大,在密林里转身、劈刺、抽枪都不方便。
有人眼尖,一眼就瞥见了陈风背上那杆锃亮规整的 56 式半自动步枪。
制式军枪、枪身短、精度高、射速快,往老套筒堆里一放,简直是鹤立鸡群。
那人立刻阴阳怪气喊了一声:“吴科长!别的也不要了,给咱一人发一支 56 半行不行?
你看这小伙子的家伙事儿,多带劲!”
吴科长脸一板,当场回绝:“别瞎闹!56 半是制式装备,不是随便能发的!
子弹我可以让人给你们淘弄、补齐,枪 —— 你们就别想了,不可能!”
他顿了顿,语气缓和几分,抛出实打实的好处:
“吃的你们放心!一会儿食堂炖红烧肉,管够吃,吃饱再出发!
进了山,一人一个肉罐头,两三个玉米面饼子,每天有人往伐区送补给,绝对饿不着你们!”
这话一出,众人顿时喜笑颜开。
“哎哟,这伙食可以啊!”
“帮公家打个野牲口,还能吃上红烧肉、罐头?值了!”
“以前进山哪有这待遇,不错不错!”
一片叫好声里,突然窜出一道又尖又细、特别刺耳的声音,像根针一样扎进人耳朵里:
“哼,伙食是好…… 可凭啥这小子能挎 56 半,我们就只能扛老套筒?
他不也是个猎人吗?难不成还有啥特殊待遇?”
所有人目光 “唰” 一下集中过来。
说话的是个瘦高个,三角眼,薄嘴唇,脸上带着一股刁滑劲儿,正是刚才一直嘀咕、带头看不起陈风的庞三。
吴科长刚要开口解释,陈风自己先动了。
他往前微微踏出一步,眼神冷得像冰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压人的硬气,一字一句砸在地上:
“第一,我不只是猎人,我还是林场编外巡防队员,枪是任务配的。
第二,别一口一个‘小子’‘这小子’,我有名有姓,叫陈风。
第三,别觉得我年轻就好拿捏。我开枪打特务的时候,你恐怕连个山跳子(野兔)都打不准,在这儿咋咋呼呼,显不着你。”
他目光直直盯住庞三,声音陡然提高半分,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:
“我外号叫疯子,疯人病的疯。
刚才一直没搭理你,是懒得跟你吵,你倒好,蹬鼻子上脸了是吧?”
庞三被他一顿硬怼,脸瞬间涨成猪肝色,脖子一梗,当场炸了:
“你放屁!什么打特务,我看你就是关系户!
来这儿混工分、混公家饭的!
真要进山,你怕是连野兽毛都捡不到一根,还敢在我面前充大尾巴狼?”
“你说谁关系户?” 陈风眼神一厉。
“说的就是你!” 庞三往前逼一步,手指差点指到他脸上,“毛都没长齐,扛着好枪就以为自己是猎手了?我看你就是靠李老根的面子混进来的!”
“我靠本事,不靠面子。” 陈风语气冰冷。
“本事?你有啥本事?” 庞三嗤笑。
两人火药味 “噌” 地一下窜起来,脸对脸,眼瞪眼,眼看就要动手。
有的赶紧伸手拉架:“别吵别吵,都是进山办事的,伤了和气!”
有的抱着胳膊看热闹,眼神里带着期待,巴不得打起来看笑话;
还有的暗暗点头,觉得庞三太过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