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背风凹地。
陈风目光一扫,忽然顿住脚步,伸手猛地拍了山子一下,压着声音,又喜又笑:
“山子,你看!傻狍子!”
山子猛地抬头,顺着陈风示意的方向望去。
不远处一片稀疏的桦树林下,雪地里清清楚楚站着四头狍子,三大一小,毛色棕黄,正低头啃食雪下的枯草。那只小狍子蹦蹦跳跳,跟在母狍子身边,模样憨傻。
山子瞬间屏住呼吸,眼睛发亮:“还真是!三大一小!”
陈风缓缓把枪从肩上取下,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:“咱俩分开瞄准,打大的,小的不打。就开一枪,打中就带走,打不着,咱直接回家,不追。”
山子也慢慢举枪,点头如捣蒜:“我懂规矩!小崽子不打,揣崽子的不打,春天不打。现在冬天,打一头壮的,没事。”
两人各自找好掩护,半蹲身子,枪托稳稳抵肩。
陈风瞄准一头健壮的公狍,山子瞄准另一侧一头母狍。
四周安静得只剩下狍子啃草的细碎声响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瞄准、稳息、扣扳机。
砰 —— 砰 ——!
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,震得林间飞鸟再次惊起。
下一刻,意外发生了。
陈风瞄准的那头公狍,不知是听见了风声还是本能警觉,在枪响的刹那,突然撅着屁股猛地一跳。
子弹 “嗖” 地擦着它屁股飞过,打在雪地上,溅起一团雪沫。
那狍子受惊,四蹄翻飞,“噌” 地一下窜进密林,转眼没影。
而山子那边,却是实打实一枪命中。
子弹正中那头母狍子的脖子,它连哼都没哼一声,四肢一软,“噗通” 栽倒在雪地里,抽搐了几下,便没了动静。
剩下两头大狍子吓得魂飞魄散,护着小的,疯窜而去,眨眼消失在树林深处。
“中了!我打中了!” 山子激动得差点喊出声。
陈风收枪站起来,看着自己落空的一枪,无奈笑了笑:“行啊你山子,今天我失手,你露脸了。”
两人快步跑过去。
山子打中的是一头壮年母狍,膘肥体壮,约莫六七十斤,皮毛完整,品相极好。陈风掏出猎刀,上前一步,干脆利落地补了一刀,给它一个痛快,随后放血、开膛、去杂碎,只留下心肝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这头狍子大,藏不住。” 陈风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血污,“队里规矩本来是大队三、个人七,但这头我皮子、头、下水自己留下,肉咱们五五分,一半交队里,省得别人说闲话。”
山子半点不犹豫,扛起狍子就往肩上一甩:“行,都听你的!你说咋分就咋分!”
两人脚步更快,顺着山路往下赶。天色越来越暗,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淡红,山林渐渐被暮色吞没。
路过知青点时,一阵炖肉香味顺着风飘过来,浓得勾人。土坯房的烟囱冒着青烟,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说笑声。
“是那只狗獾。” 山子吸了吸鼻子。
“嗯。” 陈风点头,“咱别过去打扰了,绕小路走。”
两人放轻脚步,避开知青点正门,沿着侧边小道匆匆下山。
一到山子家院子门口,天已经擦黑。
两人直接把狍子抬到院子里,找了块平整的木板架起来。
“先把皮扒了,皮要完整,不能划口子。” 陈风说完,握刀蹲下身。
他从狍子脖颈处下刀,顺着脊背中线轻轻一划,刀锋稳得纹丝不动。山子在对面帮忙撑住身子、拽紧皮毛,一递一拉之间配合得十分默契。
陈风手法老道,刀刃贴着皮肉轻轻分离,不浪费一点肉,也不划伤皮毛。不多时,一张完整厚实、油光水滑的狍子皮就被整张剥了下来。
他把皮子展平,用绳子拴住四个角,挂在屋檐下迎风阴干,等干透了又软又暖,是做衣领、褥子的上等料。
扒完皮,陈风把下水、头蹄单独剔出来归置好,剩下的肉一分为二,一半留在山子家,另一半准备送到大队部。
“走,送肉去。” 陈风扛起那一半狍子肉,对山子说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 山子紧跟在后。
两人一路走到大队部,屋里还亮着油灯,王队长正和几个会计算账。看见陈风、山子扛着肉进来,几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站了起来。
“陈风!山子!可算回来了,猎着大玩意儿了?” 王队长凑上前一看,眼睛顿时亮了。
陈风把肉放在地上,语气坦荡、条理清楚:
“王队长,按队里以往的规矩,打猎是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