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不急,好酒不怕等。” 李老根摆手。
三个男人喝酒,两个女人和孩子喝别的。
山子娘特意从村里合作社小商店,花了几分钱买了两瓶橘子汽水,这在乡下可是稀罕东西,一般人家舍不得给孩子买。盖,全都递到小雪手里:
“小雪,喝这个,甜的。”
小雪抱着汽水,没先喝,反而懂事地拿起一个碗,倒了一半,推到山子娘面前:
“婶,你也喝,咱俩一人一半。”
山子娘眼眶一热,摸了摸小雪的头:“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,婶不喝,你喝。”
“不行!” 小雪把碗往她跟前又推了推,“一起喝!”
山子娘拗不过,只好笑着接过,小口抿了一下。
小雪这才捧着自己那半碗,小口小口喝,甜得眯起眼睛。
炕桌上,酒倒满,杯子一碰,叮当作响。
农家小烧入口辛辣,一股热流从喉咙直烧到胃里,浑身寒气瞬间驱散。
“够劲!比城里卖的瓶装酒不差!”
陈风夹了一块排骨,肉一抿就下来,干豆角吸满了肉汤,香而不腻:
“还是家养的年猪香,粮食喂出来的,和野味儿不是一个味儿。”
山子抱着碗猛吃,嘴里塞得鼓鼓囊囊:
“我娘炖得也好!这排骨,我能吃一锅!”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锅里还有,管够。”
一屋子人,吃肉的吃肉,喝酒的喝酒,喝汽水的喝汽水。
筷子起落不停,嘴里嚼得香甜,气氛热烘烘的,比过年还热闹。
肉香味太浓,顺着门缝、窗户缝飘出去,飘得满胡同都是。
没一会儿,隔壁几家院墙外,就传来几个老娘们凑在一起嘀咕的声音,酸溜溜的,带着一股子羡慕嫉妒。
“啧啧啧,闻闻这味儿,天天大鱼大肉,啥家庭啊……”
“就是,天天吃肉,咱们一年到头见几回油星?”
“仗着会进山打猎,就这么显摆……”
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飘进院里。
山子脸色一沉,就要放下碗出去理论。
陈风轻轻按住他的手腕,摇了摇头,示意他别计较。
墙外话音刚落,立刻传来各家老爷们压低了的呵斥声,语气又硬又实在:
“你少说两句!人家那是凭本事山上打来的!
有本事你也进山打野猪、打熊、打豹子去?
人家疯子、山子有能耐,不偷不抢,光明正大!
这大半年,咱们跟着分了多少肉?多少次荤腥?
没有他们,你过年能吃上大队猪肉?
再逼逼赖赖,你自己进山喂狼去!”
那几个老娘们被自家老爷们一瞪眼、一吼,立马偃旗息鼓,没了声音,悻悻地缩了回去,不敢再酸言酸语。
屋里几人听得清清楚楚,都笑了。
李老根端起酒碗,抿了一口,淡淡道:
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咱管不着。
咱不偷不抢,靠力气、靠本事吃饭,吃得香、睡得稳,比啥都强。”
陈风点头:“师傅说得对。大兴安岭不亏老实人。”
山子娘端上一碗刚蒸好的玉米面饼子,热气腾腾:
“别管他们,咱吃咱的!日子是自己过的,不是过给别人看的。”
几人重新拿起筷子,吃得更香了。
熊肉紧实不柴,腰花鲜嫩辣爽,排骨软烂入味,干豆角吸饱了汤汁。
小烧一口一口下肚,浑身暖和,心里踏实。
小雪吃饱了,就趴在炕沿上玩玻璃弹珠,一会儿凑到李老根跟前,一会儿跑到山子娘身边,乖巧得很。
李老根喝得微醺,看着小雪,眼神温柔:
“这孩子,就是咱屯子里的小福星。”
山子娘连连点头:“可不是嘛,自打小风把小雪接回来,家里一天比一天热闹,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。”
陈风没说话,只是默默夹菜、喝酒,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。
他前世是刀尖上滚打的特种兵,生死看淡,却从没体会过这种一屋子人围着一张炕桌、热热乎乎吃饭、有人疼、有人惦记的日子。
没有枪林弹雨,没有阴谋算计。
只有肉香、酒香、汽水甜、亲人笑。
屋外寒风依旧,刮得树枝呜呜响。
屋里炕烧得滚烫,菜香、酒香、笑声混在一起,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