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目光又落到柜台角落一小捆彩色头绳上,红的、粉的、绿的,塑料的,在这个年代稀罕得很。
“再来一小包花头绳。”
柜员低头噼里啪啦一顿算,算盘打得飞快:
十斤坛一块,二十斤坛三块,共四块,两张工业券;
五双棉鞋,二十块,二尺五布票,三张工业券;
头绳五毛。
总共 —— 二十四块五,布票二尺五,工业票五张。”
陈风从怀里掏出票夹,抽出对应钱和票,整整齐齐递过去。
那叠钱拿出来的瞬间,旁边人眼神更亮了。
柜员接过钱票,点了一遍,确认没错,这才把东西一一装好:两个大陶坛子、五双棉鞋、一小包红头绳,堆在柜台上,小山一样。
“东西多,自己拿好。”
“谢了大姐。”
陈风转身走出供销社,对着山子一招手:
“山子,过来搬东西!”
山子立刻警惕地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人靠近,才快步跑过来,一看到那一堆东西,眼睛都直了:
“疯子,买这么多?”
“少说话,搬车上去。”
“哎!”
两人一人抱坛子,一人拿鞋包,来回两趟,全搬上了牛车。陈风特意抓了几把稻草,塞在两个陶坛子中间,左右垫实,防止路上晃碎,又用绳子轻轻捆了一圈。
东西刚摆好,斜对面巷口,二赖子那几个混混看得更清楚了。
“赖哥!看见了没!买了一大堆棉鞋,还有俩大酒坛子,出手阔绰得很!”
“我瞅着那鞋,最少四五双,全是成品鞋!”
“指定是卖了值钱货,怀里那包肯定是剩下的钱!不少!”
“妈的,这票大!小五子,你留在这儿盯着,别让他们跑了!我们三个回去拿家伙 —— 棍子、绳子,都带上!等他们出了县城,走到郊外没人的地方,直接动手!连车带货带钱,一锅端!”
“赖哥你们快去!我盯着,保证跑不了!”
二赖子带着另外两人,一溜烟钻进巷子深处,取家伙去了。
这一切,陈风尽收眼底。
他不动声色,装作整理柴火,把 56 半的位置往手边挪了挪,枪身依旧藏在柴捆里,不露痕迹。
“山子,走,去烟酒专卖部,打酒、买烟。”
“哎!”
牛车再次启动,慢悠悠转过街角,五分钟不到,就到了国营烟酒专卖部。
这里比供销社安静一些,但进出的人手里都拎着酒瓶子、烟盒,一看就是办年货的。
陈风让山子继续看车,自己抱起那个二十斤的大陶坛子,推门走了进去。
柜台里坐着一个穿中山装的男柜员,戴着旧眼镜,正低头擦酒杯。
“同志,买啥?”
“打散酒,装满。”
“打散酒要介绍信,有吗?”
陈风早有准备,从兜里掏出王科长给开的林场证明、介绍信,双手递过去。
柜员展开看了一眼,盖着林场的公章,没问题,点了点头:
“酒有三种,六毛、八毛、一块的,打哪种?”
“一块一斤的,最好的,装满。”
柜员又是一愣。
一块钱一斤的散白,在县城里已经是顶格的好酒了,一般人逢年过节顶多打个八毛的,一次打二十斤、还全要一块的,太少了。
“小伙子,你确定?二十斤,可就是二十块。”
“确定。” 陈风点头。
柜员不再多问,抱起空坛子,先拿去一旁的秤上过皮重,记下数字,再搬到酒缸前,掀开缸盖,酒香味一下子飘满屋子。
长长的酒管子一插,酒哗哗往坛子里灌,泡沫一点点漫上来。
“再拿两条迎春烟,乙等烟条票,我这儿有票。”
说着,递过去两张迎春烟的条票。
柜员一边打酒,一边忍不住多看了陈风几眼。
眼前这小伙子,看着也就十七八岁,穿件军大衣,土里土气的,可花钱跟流水似的:棉鞋买一堆,好酒打二十斤,烟一拿就是两条迎春 —— 这手笔,县城干部都比不上。
酒打满,柜员再抬秤,去掉皮重,报数:
“去了坛子,十九斤半。一块钱一斤,一共十九块五。”
“两条迎春烟,五块。加一起,二十四块五,对不对?”
柜员算盘一打:“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