);
陈风一回到山子家,刚进院门就闻到一股烟火气。
山子已经在院子当中架起了一堆干柴,火苗呼呼往上窜,那颗大猪头就架在火边燎毛。
山子手里拿着一根长铁丝,挑着猪头在火上转,猪毛一碰到火就卷曲、焦糊,噼里啪啦轻响,一股焦香混着皮肉味散开。
小雪蹲在不远处,手里捏着碎菜叶,正蹲在后院喂那只小狍子,小嘴里嘀嘀咕咕跟它说话,模样认真又可爱。
陈风走过去,往火堆旁一站。
“烧着呢?”
“嗯,这猪头毛太多,不燎干净,吃着刺嗓子、腥气还重。” 山子抹了把额头的汗,火苗映得他脸通红。
山子娘从灶房走出来,围裙一系,笑着开口:
“小风,猪头打算咋吃?婶子给你拿捏。”
“婶子,我听您的,您说咋弄好吃就咋弄。”
山子娘往猪头那瞅了一眼,心里立马有谱了。
“这么大一个,光一种吃法太亏。我看啊,一半酱上,红亮入味,吃肉下酒都得劲;另一半剔骨熬汤,做猪头焖子,凉着吃筋道透亮,能吃好几天。
这几天咱们先解解馋,过年也有硬菜,你说中不中?”
陈风眼睛一亮。
“太中了!都听您的,麻烦婶子了。”
山子娘伸手轻轻点了他一下,笑骂一句:
“你这孩子,说啥外道话!东西是你花钱买的,我就是搭把手做一做,要说沾光,也是我们跟着你沾光。”
陈风嘿嘿一笑,挽起袖子就上手。
他接过山子手里的铁丝,把猪头又往火边凑了凑,耳朵缝、鼻孔边、下巴底下,这些藏毛的死角,都一点点在火上细细燎一遍,直到表皮烧得微微发黄发焦,摸上去扎手,才算到位。
“燎成这样差不多了吧?” 陈风问。
“差不多,再燎就燎透皮了,” 山子娘在一旁看着,“赶紧端去用热水烫,刮一刮就干净了。”
山子早把一大锅温水烧上了,两人合力把滚烫的猪头抬过去,往锅里一放,烫上一小会儿。陈风拿起一把旧菜刀,反过来用刀背,顺着猪皮一下一下使劲刮,焦黑的皮屑一层层掉下来,脏水立马变浑。
一遍不够,再换一锅热水,再刮、再刷,反反复复三四遍,直到猪头白生生、肥嘟嘟,摸上去滑溜溜,一点腥气都闻不到,才算洗干净。
“这才叫干净,吃着放心。” 山子娘满意地点头。
接下来就是劈猪头,这是力气活。
陈风找了把厚实的劈骨刀,对准猪头正中那条骨缝,一手扶稳刀身,一手拿木槌,对着刀背轻轻一敲。
骨头应声裂开一道缝。
他顺着缝一点点敲,闷响几声,整颗猪头顺着骨缝干干净净一分为二,一半肥糯,一半带着脑花,看着就实在。
“行了,剩下的交给我,” 山子娘把两半猪头拎进灶房,“你们俩去歇着,中午喝大碴粥。”
中午饭简单,一大锅热乎乎的大碴粥,就着咸菜丝、剩饺子,一家人围在炕桌上,吃得满头冒汗。小雪胃口特别好,一碗粥很快见底,小嘴巴油亮油亮的。
下午一整晌,灶房的火就没断过。
山子娘把其中一半猪头放进大铁锅,添足凉水,大火烧开,血沫一层层浮上来,她拿着勺子细细撇干净,一点都不马虎。
随后抓进葱段、姜片、蒜瓣、花椒、八角、一小块桂皮,倒上酱油,再搁一点点糖提鲜,淋上点自酿的料酒去腥味。
锅盖一盖,就开始小火慢酱。
酱猪头最磨人,火大了肉发柴,火小了不进味。山子娘就守在灶口,时不时添一把柴,火苗不大不小,锅里咕嘟咕嘟慢炖,酱香一点点渗进肉里,从灶房飘到院子,再飘到胡同口,路过的乡亲闻到味儿,都忍不住往这边瞅。
另一半猪头,山子娘也没闲着。
剔骨、去皮、把肥瘦肉和筋皮分开,切成大块,再次下锅煮,煮到筷子一戳就透、肉轻轻一扒就散,再捞出来,放在干净的大盆里,把原汤一点点浇进去,放在凉地方静置。
这一等,就要过夜,等它自然凝固,冻得透亮筋道,就是猪头焖子。
天色一点点擦黑,院子里凉了下来,灶房里却暖烘烘的。
山子娘估摸着时辰到了,伸手掀开锅盖。
一瞬间,浓郁醇厚的酱香 “轰” 一下涌满整个屋子。
红亮油润的酱猪头躺在锅里,肥的软糯不腻,瘦的酥烂不柴,骨头轻轻一扯就离肉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小雪本来在后院跟狍子玩,一闻见香味,立马颠颠地跑回来,扒着灶台边,小鼻子一抽一抽,眼睛亮晶晶盯着盆里的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