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教我,烫熊胆到底要咋弄?都注意啥?我以后自己也能弄。”
李老根斜他一眼,脸色依旧不好看,可还是开口了 ——
手艺这东西,不能带进土里。
他搂紧怀里的小雪,慢悠悠开口,每一句都是一辈子的真经验:
“听好,熊胆,尤其是铜胆,烫不好,一文不值;烫得好,千金不换。
第一,刚取出来的胆,不能碰水,不能碰脏,不能捏、不能挤。一破,胆汁流出来,整张胆直接报废。
第二,拿干净棉布,轻轻沾掉表面血污、油星,只沾不擦,别磨破表皮。
第三,绝对不能晒太阳,不能近明火烤,一晒一烤,胆裂、药效全跑。
第四,用温水烫,不是开水—— 手伸进去不烫皮的温度刚刚好。把胆放进去,托着舒展,把褶皱全部烫平。
第五,烫平整后,用细麻绳从口部穿好,吊在房梁阴凉通风处阴干。风要柔,不能直吹,不能受潮,不能让老鼠虫子碰。
第六,干到捏着硬而不脆、颜色发亮、压手沉,才算成。铜胆越干越沉,越沉越贵。
最后记一句:胆是药,不是肉,半点儿马虎不得。”
陈风站得笔直,听得目不转睛,一字一句全记在心里:
“记住了师傅,我都记住了,以后绝不糟蹋东西。”
李老根哼了一声:“记住就行,别左耳进右耳出。”
“吃饭啦,都过来坐!”
小方桌摆到炕前,中间一大盘辣炒熊心熊肝,一碟芥菜咸菜,主食是热乎的玉米面饼子、蒸粘豆包。
李老根抱着小雪坐下,陈风、山子规规矩矩坐在桌边,不敢先动筷子。
老头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熊肝尝了一口,眉头舒展,才抬了抬下巴:
“吃吧。下次再敢乱来,我打断你们的腿。”
“哎!”
两人连忙应声,大口吃了起来。
熊心熊肝又嫩又香,一点腥气没有,就着咸菜和饼子,吃得满头大汗,浑身都暖和。
一顿饭吃得安安稳稳,之前的紧张劲儿,早散得干干净净。
吃完饭,屋里煤油灯点得透亮。
“走,处理熊皮。”
“熊皮不比别的,板油厚,毛粗,刮不好,以后掉毛、发硬、生虫。你俩给我仔细点,别糟蹋这么好一张皮。”
“知道了师傅!”
两人把屋里腾出一块空地,将白天卷起来的熊皮抬出来,毛朝下、皮朝上,平铺在干净木板上。
整张熊皮极大,铺开几乎占了小半间屋,棕黄色的毛浓密厚实,皮板结实完整,看着就让人心喜。
陈风从墙角拿出一整套工具:宽口刮刀、骨铲、细砂纸、干净粗布、麻绳。
“山子,你按住四个角,别让皮乱动。”
“好。”
山子蹲在四角,用身子压住,把熊皮扯得平平整整。
陈风蹲在皮张中央,拿起专用刮油刮刀—— 刀刃钝厚,不是切肉刀,专门用来刮皮下脂肪。
他按照李老根教的手法,刮刀斜贴皮板,从中间往四周刮,力道不轻不重。
白花花的板油被一层层刮下来,成条成片,落在地上,很快堆成一小堆。
“婶子也知道,熊皮最关键就是去油。” 陈风一边刮,一边轻声说,“油不刮干净,晾干之后皮板发硬,毛一拽就掉,还发臭、招虫。”
山子点头:“我看着,你咋弄,我咋学。”
陈风刮得极细,胸口、后背、脖子、四肢,一点点刮过去,连边角褶皱里的残油都不放过。厚油层用刀铲,薄处用布擦,一遍刮完,再换骨铲细细打磨一遍,把筋膜、碎肉全部清理干净,直到皮板变得干净、微黄、柔韧均匀。
“来,翻过来。”
两人合力,把熊皮毛朝上、皮朝下翻好。
陈风拿细梳,顺着毛发生长方向,一遍一遍轻轻梳,把粘在毛里的血沫、碎雪、草屑全部梳干净,让每一根毛都蓬松、顺直、发亮。
“接下来,撑开定型。”
陈风拿出四根长木杆,沿着熊皮四边,用细麻绳一点点绑住,上下左右轻轻拉开,绷得平整,不皱、不扯、不拉得过紧。
拉太紧会变形,太松晾干会皱,力道全靠经验。
四边绑好,一张熊皮被撑得方方正正,像一块巨大厚实的棕黄色锦缎。
“行了,挂到外屋阴凉通风处,阴干七天,不能晒、不能冻、不能淋雨。” 陈风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两人合力,把撑开的熊皮高高挂在山子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