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把厚厚一叠钱贴身藏好,又把王科长给的话暗暗记在心里,和山子对视一眼,都准备起身告辞。
两人刚把椅子往后挪了挪,手刚搭上门把手,办公楼走廊里忽然炸起一声又粗又亮的大嗓门,隔着老远就撞过来:
“老王!老王!疯子是不是在你这儿?!”
声音没见人影,可办公室里三个人一下就听出来了 ——
是林场保卫科吴科长。
王科长笑着往椅背上一靠:“得,闻着味儿就来了,这老吴鼻子比猎犬还灵。”
话音刚落,门 “哐当” 一下被推开,吴科长风风火火闯了进来,人还没站稳,眼睛先往陈风身上瞄,大手一伸,直接攥住陈风胳膊,热乎得不行:
“疯子!可算逮着你了!我一早就听说,你们大队那只闹翻天的豹子,被你拿下了?”
陈风被他拽得一咧嘴,老老实实点头:
“吴叔,是拿下了。”
“听说弄到好东西了?” 吴科长挤眉弄眼,语气带着心照不宣。
“吴叔,都已经卖给王叔了,骨头、肉、胆、鞭,刚算完账。”
吴科长也不扫兴,一拍大腿,连连点头:
“卖得好!卖给老王,比卖给供销社强十倍!我跟你说,疯子 ——”
他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低了点,却依旧底气十足:
“你这次为民除害,公社和林场这边都记着呢,年前你的嘉奖就下来了,我估摸着,少不了好东西,到时候有你乐的。”
“谢谢吴叔惦记。”
吴科长摆了摆手,转头看向王科长,脸上立刻堆起笑,语气带着点讨要:
“我说老王,到时候你把豹骨分出去给领导的时候,可得给我留一根啊!
别的不要,就一根整骨,我拿回家泡点酒,补补身子。”
王科长斜他一眼:“你小子消息倒是快。”
就这一句 “泡酒”,陈风眼前猛地一亮。
他忽然想起,自己昨天拆骨的时候,特意私下留了一根完整的豹腿骨,就是想着以后有机会泡一坛子酒,一来给李老根暖身子,二来自己也能留一坛压箱底。
“王叔,我也想打一坛子酒回来泡豹骨。咱们县城供销社,打酒要票吗?”
“打散酒不要票,放心。但你要打一坛子、往回拉,那就得要介绍信,不然人家不敢卖给你。”
陈风一愣:“介绍信?”
“对。” 王科长点头,“你要是真想买,我现在就给你开,省得你下次再跑一趟。坛子你得自己去买,你手里工业票还有吗?买坛子要走工业票。”
“有,还有几张,够使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王科长不再啰嗦,拉开抽屉,拿出信纸、钢笔,蘸了蘸墨水,“刷刷刷” 几笔就把介绍信写好,盖上林场的公章,折好递给陈风。
“拿着。下次来送皮子,直接去县城供销社,一递就能用。”
陈风双手接过,小心翼翼揣进怀里最稳妥的地方,和钱放在一起。
这东西不比钱差,是能办成大事的凭证。
事情都落定了,陈风也不再多留,对着王科长、吴科长双双一拱手:
“王叔,吴叔,那我们先回了,不耽误你们忙。皮子弄好,我再送来。”
“路上慢点!钱收好!”
“下次来记得找我!”
两人连声叮嘱。
陈风喊上山子,快步走出办公楼,来到食堂门口牵上黄牛。
来时慢,回时心稳,牛车也轻快了不少。
山子甩了个脆鞭,黄牛 “哞” 了一声,踩着晨光往三队赶。
风迎面吹在脸上,冷得扎人,可兄弟俩心里都热烘烘的。
怀里揣着这辈子没见过的巨款,身后是林场的交情,手里还有泡酒的介绍信,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回去比来时稍快一些,依旧是一个半小时,牛车稳稳进了村。
两人先没回家,径直把牛车赶到队里牛棚。
看牛棚的老余正蹲在门口抽烟,看见他俩回来,笑着迎上来:
“回来了?事儿顺不?”
“顺!谢余叔。”
陈风帮着把牛牵进棚,添上草,把牛车停稳,这才和山子一起,直奔大队部。
王队长正趴在桌上记工分,看见两人进来,立刻把笔一扔,身子往前一探,眼睛发亮:
“回来了?卖得咋样?”
陈风上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