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家院子被里外把得严严实实,外围只留张满仓、孙卫东两人警戒,不准任何社员靠近。院里头,吴科长带着赵卫国、周大勇、董解放几人站在屋门口,冷风从敞开的院门往里灌,吹得屋里那点残存的热气一点点散掉。
陈风站在靠后的位置,没往前挤,只是安安静静把整户布局看在眼里。
这人家一共就两间正屋,格局简单得不能再简单:
靠西边一间,归刘福顺自己住,而且这一间后半间是炕,前半间直接当厨房,灶台连着炕洞,灶里一烧火,烟火顺着烟道走,整铺炕就热起来 —— 典型东北穷苦人家 “一屋两用、锅炕相连” 的格局。
“吴科,先搜哪边?” 赵卫国握着电筒,枪口斜斜朝下,语气谨慎。
吴科长略一沉吟:“先搜儿子那屋,刘三河人在学习班,心思浅,就算有东西也藏不高明。清完简单的,再啃刘福顺那间。”
“走!”
几人鱼贯进入东屋。
一推门,一股混杂着汗臭、烟味、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,和外面院子的冷清完全两个世界。
炕边一个掉了漆的破炕柜,门板歪歪斜斜;
墙角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:破鞋、烂衣裳、空酒瓶子、卷边的报纸,还有几本翻得稀烂的小人书,封面都没了,扔在炕角。
一眼望去,只有一个字:乱。
“嚯,这小子,真是狗窝都不如。” 周大勇小声嘀咕一句。
吴科长沉声道:“别漏一寸地方。
先掀炕席,再查炕柜,衣裳、被子全抖开,棉絮都撕开。
墙根、墙缝、窗台、屋梁,全部照一遍。
最后,再下炕洞查。”
“明白!”
几人立刻散开,动作麻利又细致。
赵卫国弯腰,一把将炕席掀起来,“哗啦” 一声,尘土飞扬。
底下就是光溜溜的土坯炕面,坑坑洼洼,除了点灰,什么都没有。
周大勇拉开炕柜柜门,“吱呀” 一声,柜门差点掉下来。
里面堆着几件打补丁的旧棉袄、单裤、烂袜子,他一件一件拿出来,用力抖开,领口、袖口、口袋里全摸一遍,连裤脚缝都捏了一遍,没有硬东西,没有纸片。
董解放打着手电,爬上炕,把那床又脏又硬的被子抱起来,里外抖一遍,又顺着缝线一点点摸,摸到硬块就直接用匕首划开一道小口检查。
“被子里没有。”
陈风站在门口,没插话,只是安静看着。得差不多了,他才轻轻开口:
“吴科长,墙缝和屋角也别放过,特务藏东西,越小的地方越可能。”
吴科长点头:“疯子说得对,都给我摸一遍。”
几人顺着墙根摸,指甲抠进墙缝里,连掉下来的土疙瘩都捏碎看看。
窗台木缝里只有积灰,屋梁上只有蜘蛛网。
地上空酒瓶子排成一排,陈风又轻声提了一句:
“瓶子也看看吧,万一塞纸条呢。”
赵卫国应声,挨个拿起来晃一晃、对着光照一遍,瓶口都看一遍,确认没有藏纸条。
小人书也一本本翻完,页脚都捏一遍,就是普通连环画。
“吴科,炕洞要不要看?” 赵卫国问。
“看。” 吴科长干脆道,“虽然那小子毛躁,万一知道点啥,也可能往里头塞。”
因为刘三河不在家,这屋炕早就冷透了。赵卫国趴在地上,手电往炕洞口一照,里面黑漆漆,全是冷灰。他伸手进去,顺着烟道左右摸,胳膊都快伸到底了,摸出来全是黑灰。
“啥都没有,全是灰。”
几人又把整个屋子重新过了一遍,确认连老鼠洞都摸了,实在没有异常。
“吴科,这边干净了。”
吴科长一挥手:“走,去重点 ——刘福顺那屋。”
一进西屋,气息立刻不一样。
这边虽然也穷、也旧,但是整齐、规矩、干净,和刘三河那屋天差地别。
一口黑黢黢的大铁锅架在灶上,锅沿发亮;
灶边摆着米缸、面缸、几个瓦坛子、腌菜罐子;
墙角立着破木箱、麻袋,分别装着苞米、黄豆、土豆。
东西多,但摆得一条是一条,一看就是常年一个人过、心思缜密的人收拾的。
后半间就是炕,锅灶直接连炕,烟火一烧,整条炕从炕头暖到炕梢。
炕上铺着平整的炕席,炕边一个小炕桌,炕柜擦得干干净净,被子叠得方方正正,连枕头都摆得笔直。
“这老东西,跟他儿子完全不是一路人。” 周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