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战术布置(1 / 3)

解放牌卡车的柴油发动机在寒风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,车轱辘碾过积雪与冻硬的土路,一颠一簸,把整辆车厢摇得像漂在浪里的船。厚实的粗帆布把阳光割得斑驳,外面的风声、树枝刮擦车帮的声响、远处零星的狗叫声,全都被隔得朦朦胧胧。

车斗里,十名全副武装的保卫科队员与陈风挤在一起,没人说话,只有粗重均匀的呼吸、枪支金属件偶尔轻微碰撞的轻响,以及鞋底蹭在帆布上的摩擦声。所有人都半蹲着、压低身子,步枪横在膝头,子弹袋紧紧贴在腰侧,气氛沉得像压了块冰。

陈风靠在车斗内侧的木方子上,56 式半自动步枪斜抱在怀里,手指轻轻搭在护木上。他知道,越是这种等待的时刻,越不能让大伙绷断了弦,稍微唠两句,既能放松神经,也能认认身边这些即将并肩动手的人。

他先从怀里摸出半包迎春烟,烟盒被揣得有些发皱,却是这个年代东北林场、生产队最常见的烟。

“哥几个,抽根烟缓缓,别太绷着。”

他声音压得很低,只在帆布底下这一小片空间里散开。

几人立刻转头,眼神先是警惕,看清是陈风后,才稍稍松了点劲。

离他最近的一个小伙子伸手接了一支,指尖粗糙,指节粗大,一看就是常年摸枪、干体力活的手。他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年纪,个头不高但敦实,脸膛紫红,眉毛浓黑,说话带着一股林区特有的爽利:

“谢了兄弟!我叫赵卫国,去年刚退伍,在部队就是步兵,56 半、56 冲都玩得溜。”

陈风点点头,把烟递给他点着,又递给旁边一个脸膛更黑、眼角已经有了浅浅皱纹的汉子。这人看起来三十出头,肩膀宽得吓人,手掌大而厚实,虎口有老茧,一看就是老猎手。

“我王铁柱,家三代都是山里打猎的,闭着眼都能摸准方向。这一片山林,没有我不熟的。”

再旁边一个,年纪稍大,四十岁上下,神情沉稳,眼神不怒自威,腰杆坐得笔直,一看就是当过干部、带过兵的人。

“李建军,70 年的兵,打过边境巡逻,这次是保卫科小队副。等会儿动手,你跟着我就行,听口令,不乱来。”

陈风心里一稳 —— 有打过边境的老兵在,章法错不了。

最边上还蹲着一个年纪最大的,四十五岁左右,头发已经有些花白,脸上皱纹深,眼神却精亮,像山里的老狐,又稳又狠。他接过烟,没急着抽,先在鼻尖蹭了蹭,声音沙哑低沉:

“张满仓,以前是森警,退下来就进保卫科了。抓特务、搜山、围堵,我干了快二十年。”

李建军(40,小队副,退伍老兵,指挥)

剩下六个,也都是三十上下的精壮汉子,名字清一色带着时代味儿:刘国庆、孙卫东、马红军、董解放、周大勇、崔志军。

十个队员,全是退伍兵、老猎手、老森警,没有一个是凑数的。

陈风给每人都递了一支烟,自己也叼上一根,没点,只是叼着稳神。

“从林场到我们知青点,路不好,大概还得四十分钟。”

赵卫国轻轻吐了口白气,手指敲了敲怀里的 56 冲:“这老解放,也就林区能跑,别的地方早报废了。就是颠得慌,等会儿下车腿别麻了。”

王铁柱嘿嘿一笑,声音压得极低:“真要动手,我第一个冲院门,他家那破门板,我一脚就能踹开。”

李建军立刻瞪了他一眼:“不许蛮干。吴科长说了,尽量抓活的,避免交火。村里全是老百姓,还有知青、小孩,流弹伤着人,谁都担不起。”

张满仓把烟夹在耳朵上,眯着眼:“老刘头潜伏几十年,油得很。他要是看见咱们直接冲,说不定就摸家伙、挟持人,那麻烦就大了。必须引他自己出门。”

陈风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刘福顺那人,胆小、谨慎、疑心重,车直接开到他家门口,他一准先翻后墙跑山里。”

几人低声交流着,把各自的路子、习惯、负责方向悄悄对了一遍。

吴科长坐在驾驶室里,偶尔掀开帆布角看一眼外面,见底下没乱、没出声,又轻轻把帆布盖好,只给了他们一个沉稳的眼神。

车继续往前晃,阳光一点点斜下去,天色被风吹得更亮,也更冷。

陈风抱着枪,心里却越来越静。

他很清楚,这不是山里打豹子,不是和村里懒汉斗气。

对面是潜伏了近二十年的特务,心思缜密,警觉性极高,还可能和境外有联系,甚至藏着武器。

一旦打草惊蛇,对方狗急跳墙,死几个人都是轻的。

大约四十分钟后。

“嗡 ——”

卡车的油门声慢慢降了下来,车速明显放缓。

陈风耳朵一动: